第342章 这份“大礼”过于烫手
神念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刚一触碰到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星云，林辰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了一台超高功率的离心机里，瞬间天旋地转。
他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整个宇宙。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法则、因果，如同决堤的星河，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野蛮地冲刷着他脆弱的神念。
他“看”到了一颗荒芜的星球上，第一缕生命在混沌中诞生；他“听”到了第一个智慧生灵发出的、代表着“我”这个概念的音节；他“感受”到了文明从茹毛饮血到建立秩序，再到因为分歧而爆发的第一场战争……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原始，太过沉重。
每一帧画面，都蕴含着一个时代的因果；每一个音符，都背负着亿万生灵的悲欢。
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稀释、被溶解，仿佛要被这宏大的“历史”彻底同化，成为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像素点。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试图用肉眼去直视太阳，结果只有被灼瞎；又像一个口渴的旅人，一头扎进了马里亚纳海沟，结果只有被水压碾碎。
“噗——”
林辰猛地切断了神念连接，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指挥官！停止作死行为！”校准者那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此刻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的电流杂音，“警告！检测到您的灵魂本源出现轻微撕裂！刚才那一下，您等于把自己的大脑直接插在了创世服务器的数据库主线上！”
他的虚拟形象在林辰的识海里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数据流瀑布般刷屏：“打个比方，您现在就是个500毫升的杯子，而您想装的，是整个太平洋！结果不会是您装满了水，只会是杯子当场被水压挤爆！这玩意儿的‘历史’信息密度，已经超出了生灵这个概念的承载极限！”
林辰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掌心那团依旧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混沌星云，
“妈的……这玩意儿比烫手山芋还烫手，简直就是个包着糖衣的黑洞。”他苦笑着自语。
到手的宝藏，却是看得见、摸不着，甚至碰一下都差点要了老命。
这种感觉比空手而归还要憋屈。
就在林辰一筹莫展，思考着是不是该把这玩意儿找个地方先埋起来，等自己修炼到圣人级别再来研究时，异变陡生。
他神魂之海的最深处，那枚一直以来都像个高冷大佬，除了偶尔提供点战斗经验外就基本不吭声的荒天帝残魂碎片，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一股苍茫、古老、霸绝万古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钟鸣，直接在林辰的灵魂深处响起。
【此物，乃世界之基石，非血肉生灵所能承载。】
这道意念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清晰。
林辰精神一振，就像一个考试抓瞎的学生，突然听到了学神的场外援助。
【欲承其重，需以‘界’养之。欲化其力，需以‘火’炼之。】
界？火？
林辰先是一愣，随即，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界……我的洞天世界！”他豁然开朗。
他体内那个在修行路上开辟出的、尚处于雏形阶段的洞天世界，不就是一个“界”吗？
虽然它现在还很简陋，法则不全，空间不稳，但它拥有一个世界的完整架构！
用一个“世界”去承载另一个“世界的历史”，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火……异火！”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从药老那里继承的炼药法门，让他掌控了多种异火。
异火者，天地之灵物，焚山煮海，炼化万物！
既然这“历史”是如此庞大的能量与信息聚合体，那不就相当于一块品质高到无法想象的“神矿”吗？
用异火去日夜不停地煅烧、淬炼、提纯，总能将其中那磅礴的力量一点一滴地“炼”出来，化为己用！
“种下去，然后慢慢炼化……”林辰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这思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滴——”就在此时，一道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是徐渭熊。
林辰迅速接通，徐渭熊那清冷而干练的影像浮现在他面前。
“你那边动静不小。”徐渭熊开门见山，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高速运转的情报中心，“天机阁的观测阵列捕捉到了清除派内部剧烈的规则动荡。根据我们刚刚截获并破译的最高权限情报，清除派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语气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零发布了最高格杀令，宣称裁决者勾结元老熵增，盗取了组织核心，将其定性为最高级别的叛徒。现在，零麾下的嫡系部队正在对裁决者及其残部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整个清除派的军事力量，至少有七成被卷入了这场内战。”
“其他元老派呢？”林辰追问，心头的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人人自危。”徐渭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零的反应太过激烈，几乎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与裁决者和熵增派系有关联的单位。这种疯狂的清洗行为，让所有元老都感到了威胁。现在他们都在紧急收缩势力，关闭界域通道，生怕下一个被扣上‘叛徒’帽子的是自己。可以预见，在裁决者被彻底抹杀或是零冷静下来之前，清除派内部的混乱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你，拥有了一个完美的闭关窗口期。”
“完美……”林辰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齐了！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内乱，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他挂断通讯，深吸一口气，准备立刻寻找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开始他那宏大的“种田炼宝”计划。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掌心那团混沌星云上。
看着这团引发了清除派滔天内乱的“罪魁祸首”，一个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并且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闭关消化？
不，太浪费了。
这份“大礼”的价值，仅仅用来提升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
林辰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激动和期待，逐渐转为一种深邃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识海中的校准者，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轻声说道：
“校准者，你说……这玩意儿是清除派的‘根’，是他们的‘创世纪’，对吧？”
“理论上是，指挥官。”
“那……”林辰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校准者都感到背后逻辑电路发凉的笑容，“如果我们用这份‘历史’做诱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出去……你说，能不能把清除派内部，那些和裁决者一样对零心怀不满，或者对这份‘起源之力’垂涎三尺的元老们，一个个都给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