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傍晚就回来了。
他进门时，建业正在后厨看翠兰切菜。饭庄的生意越来越好，翠兰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个帮工。
“建业哥。”王大海，脸色不太好看。
建业跟翠兰交代了一句，跟着王大海走到门外。
“查到了？”
王大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那伙人不是省城的，是从北京来的。”
建业眉头一皱：“北京？”
“宏远集团，听过没？”王大海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有点发抖，“我找了好几个做生意的朋友才打听到的。这家公司厉害啊，房地产、金融、制造业，啥都干，在全国都有分公司。”
建业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调查我干什么？”
“不知道。”王大海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调研部有个叫李德明的，这次来江城就是专门奔着你来的。”
李德明。
建业记下了这个名字。
“哥，这种大企业咱们可惹不起啊。”王大海忧心忡忡地说，“要不，咱们主动找他们服个软？万一有啥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建业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是想来和解的？”
王大海愣了一下：“不然呢？”
“如果只是想和解，需要偷偷摸摸地调查？”建业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先摸清我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王大海被说得心里发毛：“那咋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建业的声音很平静，“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这天晚上，建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宏远集团，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在九十年代初，这家公司确实很厉害，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但他们怎么会注意到自己？
一个小小的江城个体户，值得他们专门跑一趟？
除非……
建业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马永盛。
最近跟他过不去的只有永盛实业。而永盛在省城有关系，宏远集团也是从省城方向来的……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建业翻了个身，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现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猜测。首要任务是搞清楚宏远集团的真实意图。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让王大海继续打探消息，自己则照常经营饭庄和服装厂的生意。十五万的贷款月底要还，压力不小。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天来过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就在建业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时，饭庄门口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正是傍晚时分，翠兰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夹克的年轻人。
男人推开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翠兰身上。
“请问，刘建业刘老板在吗？”
翠兰认出了他——就是上次来送名片的那个人。
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是？”
“我是宏远集团调研部经理，李德明。”男人笑了笑，“上次托你带的话，应该带到了吧？怎么，刘老板不愿意见我？”
翠兰咬了咬牙：“我们老板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不在？”李德明挑了挑眉，“那我就等一等。”说完，大大咧咧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两个手下站在门口。
翠兰一看这阵势，知道躲不过去了。她让帮工看着柜台，自己匆匆跑了出去。
建业赶到饭庄的时候，李德明已经等了一刻钟。
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茶，神态悠闲。建业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建业几眼。
“刘老板，久仰大名。”
建业在他对面坐下：“李经理大老远从北京来，不会就是来我这个小饭馆喝茶的吧？”
“刘老板快人快语。”李德明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宏远集团想在江城投资，看中了你的公司。”
“我的公司？”建业眯起眼睛，“李经理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错。”李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建业面前，“五十万，买你公司三成股份。刘老板，这笔买卖不亏吧？”
建业看了一眼支票，没有动。
“李经理，我这是个的小买卖，入不了宏远集团的眼。”
“刘老板太谦虚了。”李德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建业，“我调查过你的背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能在几年内把生意做到这个规模，不简单。我们宏远集团欣赏有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刘老板，我这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
“否则怎么样？”
建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德明冷笑一声：“江城虽小，但还没有我们宏远集团办不成的事。刘老板，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建业坐在那里，看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脸色阴沉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