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明的第二天，建业就开始行动了。
他首先找到了江城最有名的律师周志远。周志远是法律科班出身，早年在省城法院工作过，后来回到江城开了律师事务所。这些年建业没少跟他打交道，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宏远集团？”周志远推了推眼镜，“这家公司在全国都很有名，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主动找上门。”建业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周志远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想收购你的公司？”
“不仅是收购，还想让我给他们打工。”建业冷笑一声，“年薪五十万，北方区总经理，条件确实诱人。”
“那你拒绝了？”
“拒绝了。”
周志远看着建业，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怕有什么用？”建业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既然找上门，就不会轻易放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周志远点点头：“你说得对。商场如战场，有时候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样，我帮你拟一份合同，把公司的股权结构、经营权这些都明确一下。万一将来真打起官司，我们也有准备。”
建业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这次麻烦你了。”
“客气啥。”周志远笑了笑，“你帮我的还少吗？再说，我也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主。”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建业又去找了几家关系不错的中小企业老板。这些人都是在江城做生意的，规模不大，但都有自己的门路。建业的意思很简单：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宏远集团的冲击。
“刘老板，不是我不想帮你。”做建材的老王面露难色，“宏远集团势大，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敢跟人家对着干？”
“正因为是小门小户，才需要抱团取暖。”建业认真地说，“他们来了，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但你们想过没有？等我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老王沉默了。旁边做服装的老李开口了：“老王，刘老板说得对。宏远集团要是占领了江城的市场，我们谁也跑不掉。”
“那你们的意思是……”
“联合。”建业说，“我们成立一个联盟，资源共享，信息互通。只要大家团结一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都点头同意了。建业说得对，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接下来几天，建业开始频繁出入各种场合，利用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关系，建立了一个信息网络。他把能够打听到的消息都汇总起来，分析宏远集团的动向。
果然，宏远集团很快有了动作。
一个月后，他们在江城开设了分公司，位于最繁华的人民路黄金地段。分公司的规模很大，光员工就有几十人，还从省城调来了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
建业站在自己公司的窗户前，看着对面宏远集团新装修的办公楼，心里沉甸甸的。
“哥，他们开始行动了。”王大海走到建业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我看到了。”建业淡淡地说。
“他们的手段很简单——低价竞争。”王大海咬着牙说，“刚才得到的消息，他们把同类产品的价格降了三成，这不是明摆着要抢我们的客户吗？”
建业没有说话。他知道宏远集团的策略是对的，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苍白的。宏远集团有的是钱，可以承受短期的亏损，但他们耗不起。
“我们的客户已经开始流失了。”王大海继续说，“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老客户打电话过来，说要考虑考虑。”
“价格战我们打不起。”建业终于开口了，“但我们可以从服务、质量这些方面入手。你去通知各部门，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把我们的优势都发挥出来。”
王大海点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建业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宏远集团的低价策略确实有效，很多客户都被吸引过去了。建业虽然采取了各种应对措施，但效果有限。
就在建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了。
这天傍晚，建业正在公司加班，秘书进来通报：“刘总，有人要见您，说是永盛实业的马永盛。”
建业愣了一下。马永盛？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马永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刘老板，别来无恙啊。”马永盛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建业站起身，淡淡地说：“马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马永盛开门见山地说：“刘老板，我听说你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
“马老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建业不置可否。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马永盛笑了笑，“宏远集团来了，你的日子不好过吧？”
建业没有否认：“确实不太好过。”
“那你想过没有，照这样下去，你的公司能撑多久？”
建业沉默了一会儿：“马老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马永盛往前倾了倾身体：“我有个提议——我们联手，共同对抗宏远集团。”
建业眯起眼睛：“联手？马老板，我们之间好像没那么深的交情吧？”
“交情是可以培养的。”马永盛不以为意，“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宏远集团不仅是你我的敌人，也是所有江城本地企业的敌人。我们不联合起来，难道要等着被他们各个击破？”
建业看着马永盛，心里在快速盘算着。永盛实业之前跟他有过节，马永盛这次来，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确实需要帮助。
“你想怎么合作？”建业问。
马永盛脸上露出笑容：“很简单，资源共享，信息互通，共同进退。刘老板意下如何？”
建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马永盛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
看着马永盛离开的背影，建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知道，自己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