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把电话放下，心里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院子里的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是弟弟打回来补充什么没说清楚的话，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哥，我是建华。”刘建华的声音跟刚才完全不同，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
“刚才咋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建业还笑着。
“哥，我这边出大事了。”刘建华顿了顿，声音发颤，“服装厂的合伙人跑了，带着货款跑的，工厂现在停工，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建业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了。
“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我今早去厂里才知道，工人围着我要求发工资，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哥，你得帮我。”
建业松开领口，感觉屋里突然变得闷热。他转头看了看东屋，林晓梅正在跟母亲说话，时不时笑出声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已经有了明显弧度的肚子上，那是他这两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你先别急，跟我说清楚具体情况。”
刘建华快速说了经过。合伙人是去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的，说好了对方出资金，刘建华出力，工厂五五分成。刚开始几个月还行，每月分红准时，直到上个月说资金周转不开，先欠着，这个月就直接卷款消失了。
“哥，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工人工资还差两万多的窟窿。”刘建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得过来一趟，不然我怕事情闹大了。”
建业捏着电话，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前世建华就是这样一步步陷入困境，最后出了事。这一世他明明已经改变了弟弟的轨迹，怎么还是……
不对，这一世跟前一世不一样了。建华没有去那种小工厂，而是自己开了正规的服装厂。他已经比前世强太多了。
“你先稳住工人，我订最近的机票过去。”
挂了电话，建业站在原地没动。窗外夕阳还挂在天边，刚才的幸福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建业，谁打的电话？”林晓梅从东屋走出来，手扶着腰。
“建华。”建业尽量让语气平静，“深圳那边出了点事，我可能要去一趟。”
“啥事？严重吗？”
建业把情况简单说了说。林晓梅听完，眉头皱起来：“那你去吧，弟弟那边重要。”
“我……”建业看着妻子的肚子，还有几天就到预产期了，“晓梅，你这边……”
“我这边有妈照顾着呢，再说你也帮不上忙。”林晓梅笑了笑，眼角挤出细纹，“去吧，早去早回。”
建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他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我快去快回，最多三天。”
“去吧，别担心我。”林晓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弟弟那边肯定急坏了，你快去。”
建业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她却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当天晚上，建业坐上了飞往深圳的最后一班飞机。
机身划过夜空，建业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全是弟弟的事。前世建华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一世他一定要把弟弟拉回来。
与此同时，江城。
林晓梅躺在床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死死抓住床单，额头冒出冷汗。
“桂兰！桂兰！”她艰难地喊了一声。
孙桂兰从隔壁屋跑进来，看见儿媳的样子顿时慌了：“晓梅！你咋了？”
“疼……肚子疼……”
孙桂兰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往外跑：“老头子！老头子！晓梅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