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站在浴室镜子前，手指微微颤抖地解开衬衫纽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胸腔里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像一面被敲打的鼓。镜子里的人眼眶凹陷，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就是这样一副躯壳，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一颗、两颗、第三颗纽扣卡住了。他用力扯了一下，衬衫裂开一道缝。
脱掉上衣，他转身背对镜子，歪着头看自己的右肩胛骨。那块暗红色的斑还在，比周围皮肤颜色深一点，形状不规则，像一片干涸的血迹。从小母亲就告诉他，这是胎记，生下来就有的。
真的是这样吗？
他抬起手，指腹触上去。那块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粗糙，更硬，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鼓起来了，像有什么东西长在肉里。他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没有皮屑，但触感不对。
“你母亲把数据纹在了身上。”
苏晚晴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像一根针扎进耳膜。林远的手指顿住了。
不对。
他放下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土。他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那块斑。暗红色下面，似乎有细小的纹路，像字母，像数字。
他眯起眼睛，心跳开始加快。那些纹路是——
“147。”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那五个数字像刀片一样划开皮肤，刺进骨头里。实验品147号。他不是被收养的孤儿，他是实验品。是母亲亲自制造出来的实验品。
这一刻，很多事情突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母亲对他忽冷忽热，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在他八岁那年突然把他送到孤儿院——不是遗弃，是保护。因为她是研究者，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抢走她。因为她把自己当成数据，当成实验体，当成她研究的一部分。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林远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抖得像筛子。他想起八岁那年被送到孤儿院的情形，母亲站在门口，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以为她不要他了。
原来她是在保护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林远一个激灵，迅速穿上衣服，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的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封信。
“叔叔，”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远愣了一下，接过信：“谁给你的？”
“一个大哥哥，”小女孩说，“他说你看了就知道。”
林远还想问什么，小女孩已经跑远了，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他关上门，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林芳抱着婴儿，嘴角带着笑。背后写着“实验品147号”。但在照片的角落，有一只成年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表的品牌，林远认识。
赵鹏经常戴的那个牌子。
他的血液一下子凉透了。赵鹏的手。为什么赵鹏会在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上？为什么母亲会和赵鹏有联系？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炸开，每一个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深渊。
他拿起手机，拨通苏晚晴的电话。
“我可能不是我妈亲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赵鹏跟我妈认识，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