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林远把车停在厂房外面的土路边，徒步走了两百多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像是久无人迹的仓库特有的气息。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门敞开着，像是专门为他留的。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陷阱，但小吴在那通最后的电话里说“救我”，那声音不像是装的。如果是演的，未免也太逼真了。
“小吴？”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飘荡。他继续往里走，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突然，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是一滩水。再往前走，又是一滩。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血。
新鲜的血。
他的心沉了下去。继续往前，他看到了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推开门，看到小吴坐在办公桌后面，脑袋耷拉着，胸口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片。
“小吴！”
林远冲过去，抱住小吴的身体。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谁干的？”他问。
小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林远，眼泪突然掉下来。“林哥……”他声音很哑，“对不起……”
“先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小吴抓住他的手，“林哥，你听我说。我是卧底。三年前，赵鹏让我接近你，收集你的把柄。我照做了，因为我需要钱，我需要活着。但我真的没想害你。那次录音的事，不是我干的。是赵鹏自己……”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要杀我。因为我知道太多了。”
“知道什么？”
“清道夫系统。”小吴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肩上的胎记，是关键。你必须毁掉它。不能让他们得到……不能让他们重启……”
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睛里的光散了。
林远抱着他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个背叛他的人，也是他唯一信任过的人。现在死了。为了保护他而死。
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远把小吴的尸体放好，站起来往外走。不管来的是谁，他都要面对。
厂房外，赵鹏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正在录像。
“林远，杀人的是你。我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