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子，”扫地老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凛，“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打算拆了天剑宗？”
李长安拱了拱手：“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来接人的。”
“接人需要带武器？”老头扫了血手人屠一眼，那把宣花大斧明晃晃地扛在肩上。
血手人屠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把斧头往身后藏。
旁边赵小凤拼命憋着笑。柳如烟轻轻拉了拉血手人屠的衣袖，低声道：“别紧张，前辈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扫地老头哼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了不起。正道了不起？魔教了不起？都了不起的话，怎么会被一个‘高维文明’吓得睡不着觉？”
这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扎得人心疼。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萧绝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大长老低着头，假装研究地板上的纹路。三长老则是连连叹气摇头。
李长安沉默片刻，拱手道：“前辈教训得是。晚辈知错了。”
“错哪了？”老头不买账。
“不该带人来，”李长安老实回答，“应该……应该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也不行，”扫地老头摆摆手，“你当这里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前辈的意思是？”
老头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有这功夫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应对真正的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真以为三天后那什么黑线、漩涡的，是闹着玩的？五千年前老夫师叔拼了命才挡住一次，现在轮到你们，就知道窝里横？”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血手人屠悄悄把斧头彻底收起来了。赵小凤也不笑了。柳如烟若有所思地看着扫地老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只有李长安眼睛一亮：“前辈，您说天机子前辈他……”
“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扫地老头瞪了他一眼，“那是我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李长安连连点头，“晚辈记住了。”
萧绝尘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前辈，您说得对。是我们太冲动了。”
“你知道就好，”扫地老头看向他，“你是一宗之主，遇事要有担当。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毛头小子李长安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心说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他也不生气。扫地老头这话说得难听，但确实是这么个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三天后的危机，内部冲突能省则省。
“行了，都散了吧，”扫地老头摆摆手，“三天后给我注意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天剑宗输不起。”
“是，”萧绝尘赶紧应道。
众人开始散去。血手人屠凑到李长安身边，小声道：“教主，这就完了？俺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打什么打，”李长安白了他一眼，“你打得过前辈？”
血手人屠想了想，摇头。那位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戳死。
柳如烟走过来，轻轻握住李长安的手：“走吧。”
“嗯，”李长安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剑宗大殿。
萧绝尘还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大长老和三长老站在他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萧绝尘突然开口：“前辈请留步。”
扫地老头停下脚步：“干什么？”
“我……”萧绝尘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我想亲自去联盟看看，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此话一出，大长老顿时变色：“宗主，这怎么行！您是宗门之主，怎么能……”
“有什么不行？”扫地老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只许你们去人家门口耀武扬威，不许人家来看看？”
大长老顿时語塞。
萧绝尘深吸一口气：“前辈，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联盟的做法虽然……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确实有可取之处。我想亲自去看看，去了解一下。如果……如果真的合适，天剑宗愿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扫地老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行，有进步。”
“多谢前辈，”萧绝尘松了口气。
“别谢我，”扫地老头摆摆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记住，不管选什么路，都要自己走完。”
“是，”萧绝尘郑重点头。
李长安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他原本以为天剑宗最少要拖个一年半载才会松口，没想到萧绝尘这就改变主意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扫地老头几句话的功夫，胜过自己折腾半年。
“教主，”柳如烟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也走吧？”
“好，”李长安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萧绝尘。
后者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光芒。
有竞争，有敌意，但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认同。
毕竟都是为了修仙界的未来。
回去的路上，血手人屠骑着马（实际上是骑着扫帚飞的），兴奋得不行：“教主，刚才俺表现得怎么样？那帮正道孙子都被俺镇住了！”
“你表现得好，”赵小凤笑道，“就是那斧头藏得慢了点。”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血手人屠老脸一红，“那叫战略性转移武器！”
李长安没理会他们的打闹，而是皱着眉头在想事情。
柳如烟注意到他的表情：“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李长安低声道，“萧绝尘真的会选择加入联盟吗？他毕竟是一宗之主，背后还有那么多保守派……”
“这个不用担心，”柳如烟淡淡道，“他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萧绝尘，”柳如烟看向远方，“天剑宗历代掌门中，他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识时务的。否则天剑宗早就被灭好几回了。”
李长安想了想，觉得有理。正道门派能在修仙界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实力，还有审时度势的能力。
“而且，”柳如烟补充道，“还有那位前辈在后面推波助澜呢。”
李长安点头。扫地老头今天这一出，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既展示了实力，又卖了人情，还顺便推动了一把天剑宗的转变。
姜还是老的辣。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血手人屠问道。
“接下来？”李长安想了想，“先回去休整一下。三天后……有好戏看了。”
“三天后？”血手人屠眨眨眼，“天剑宗真的会答应？”
“会答应的，”李长安笑了笑，“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