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萧绝尘却一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练剑的弟子们，思绪却飘回了三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当上掌门，也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愧疚一生的女人。
“宗主，”门外传来三长老的声音，“各派掌门都已经到了。”
萧绝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让他们在偏殿候着。”
“是。”
脚步声远去，萧绝尘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迈步走出大殿。
偏殿里已经坐满了人。李长安坐在主位，旁边是柳如烟、血手人屠和陆九渊。天剑宗这边则以三长老为首，几个核心长老作陪。双方隔着一张长桌，气氛微妙。
“李教主，”三长老率先开口，“我们昨天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了，”李长安点点头，“但我觉得有必要再细化一下细节。”
“您说。”
“第一条，天剑宗全体加入联盟——这个没问题。但我需要明确，是'全体'，不是'部分'。所有弟子都必须重新登记，包括外门弟子和记名弟子。”
三长老脸色微变：“这……”
“怎么？有问题？”李长安挑眉。
“外门弟子和记名弟子加起来有好几千人，”二长老皱眉，“一下子全部转过去，恐生变数。”
“正是因为有好几千人，才要全部转过去，”柳如烟淡淡道，“否则留下一部分人，谁知道会不会成为隐患？”
萧绝尘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着。他发现柳如烟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点头称是的圣女。现在的她，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完全是谈判老手的样子。
“李教主，”终于，萧绝尘开口了，“第二条呢？弟子去留自由——这个我们同意。但我想知道，如果有人不愿意加入联盟，他们能去哪里？”
“这个简单，”李长安笑了笑，“不愿意加入的，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不会阻拦。”
“离开？”大长老冷笑一声，“说得轻巧！现在修仙界局势这么乱，他们离开天剑宗，能去哪里？”
“可以去联盟的分会，”陆九渊插嘴道，“我们最近在各地都设立了分会，专门接收散修和小门派。只要愿意遵守联盟规矩，都可以加入。”
“那和林羽一样？”三长老眯起眼睛。
“不一样，”李长安摇头，“林羽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待遇自然不同。但普通弟子加入分会，一视同仁。”
萧绝尘一直在观察李长安。他发现这个人说话很有技巧——总是先抛出条件，然后再给出解释，让人挑不出毛病。这种风格……让他想起了前世见过的那些谈判专家。
“李教主，”萧绝尘终于开口，“第三条呢？林羽的事一笔勾销——这个恕我无法完全同意。”
“您想怎么处理？”
“林羽毕竟是我天剑宗弟子，”萧绝尘缓缓道，“他犯了门规，按理说要由宗门处置。现在他加入了联盟，但我们之间的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您想怎么样？”
“很简单，”萧绝尘看着李长安，“让林羽回来，当众向宗门道歉。这件事就算翻篇。”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血手人屠第一个跳了起来：“放屁！林羽犯了什么错？凭啥道歉？”
“老血，”李长安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萧绝尘，“萧掌门，林羽为什么要道歉？他做错了什么？”
“他……”萧绝尘顿了一下，“他背叛师门。”
“背叛？”柳如烟冷笑一声，“萧掌门，您是不是对'背叛'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林羽是被你们赶出去的，又不是自己走的。再说了，他母亲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你！”大长老拍案而起。
“怎么？我说错了？”柳如烟毫不退缩，“林羽六岁那年，他母亲被天剑宗外门弟子欺辱致死。这种事，你们敢公开吗？”
殿内一片寂静。
萧绝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柳如烟会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件事。
“够了，”终于，萧绝尘开口，声音低沉，“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怎么？不敢面对？”柳如烟寸步不让。
“如烟，”李长安轻轻叫了一声，“注意分寸。”
柳如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绝尘看着李长安，眼神复杂：“李教主，这就是你的态度？”
“萧掌门，”李长安直视他的眼睛，“我敬你是前辈，也敬天剑宗是千年大派。但有些事，不是您说算了就能算的。林羽的母亲死于非命，这是事实。天剑宗欠他的，不是道歉能还得清的。”
“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长安耸耸肩，“林羽现在是联盟的人，他的过去我不管，但他现在和以后，都由联盟来保护。如果您觉得不公平，大可以划下道来，我们接着。”
萧绝尘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的气氛凝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好吧，”终于，萧绝尘开口了，“林羽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天剑宗加入联盟后，保留宗门独立地位。联盟不能干预宗门内部事务，弟子去留也由宗门自己决定。”
李长安想了想：“这个……我可以同意。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
“在对抗高维文明这件事上，必须听联盟的统一指挥。这一点，没得商量。”
萧绝尘权衡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长安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萧绝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血手人屠突然闯了进来：“教主！出事了！”
“什么事？”
“特别行动组那边传来消息，”血手人屠喘着粗气，“他们在调查高维文明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指向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血手人屠看了萧绝尘一眼，欲言又止。
“说，”李长安皱眉，“这里没有外人。”
“东海，”血手人屠低声道，“线索指向东海。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李长安脸色微变：“东海……”
“而且，”血手人屠压低声音，“根据特别行动组的推测，那个地方，很可能和五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关。”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脸色都是大变。
萧绝尘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血手人屠被他吓了一跳：“就……就是五千年前，天机子前辈击退观察者那次啊……”
萧绝尘和李长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五千年前，天机子击退观察者之后，据说是隐居东海之滨，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特别行动组的线索真的指向那里……
“李教主，”萧绝尘沉声道，“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李长安老实道，“但我觉得，我们应该亲自去看一看。”
“我也去，”萧绝尘立刻道，“天机子前辈是我师叔祖，他的下落，我有权知道。”
“行，”李长安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们出发去东海。”
“好。”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各自心思迥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