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李长安就知道出事了。
这位特别行动组组长、向来处理任何状况都面不改色的年轻高手，此刻脸色白得吓人。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右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教主，”林羽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裂缝……我靠近的时候，感觉到一种……非常恐怖的气息。就像是被什么存在盯上了。”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血手人屠正在啃一只鸡腿，闻言差点没把骨头吞下去。柳如烟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皱了起来。陆九渊从一堆实验器材中抬起头，表情凝重。
只有李长安还算冷静。他前世虽然在互联网公司上班，但没少处理突发事件。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乱了阵脚。
“扩大到什么程度了？”他问道。
林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根据我们的监测，每天都在扩大一点。照这个速度下去，大概……一年后就会扩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年可以做好多事。但对于修仙界来说，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很多闭关的老怪物，一次入定就是几十年。
血手人屠第一个跳了起来：“教主，这可咋整？要不俺带人先去把那个裂缝堵上？”
“你拿什么堵？”柳如烟翻了个白眼，“那是高维文明的入口，不是你家的菜园子，说围起来就围起来。”
“我……”血手人屠语塞，随即梗着脖子道，“那也不能干等着啊！俺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裂缝，还能长了腿跑了不成？”
“老血，别急，”李长安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林羽，“除了扩大，还有什么其他发现？那裂缝具体是什么形态？有没有什么规律？”
林羽想了想：“属下尝试用神识探测过，但根本无法靠近。一接近，就会感到一种极其强大的排斥力，仿佛……仿佛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而且，”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属下怀疑，那裂缝背后……有某种智慧生命存在。因为在离开之前，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观察我。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猎食者盯上的猎物。”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萧绝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裂缝”的事，但从几人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情况的严重性。作为天剑宗掌门，他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还从未面对过这种来自域外的威胁。
“李教主，”他上前一步，“如果这个裂缝真的在扩大，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一年是最乐观的估计，”李长安沉声道，“如果加速的话，可能更短。搞不好……只有几个月。”
萧绝尘倒吸一口凉气。几个月，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
“那你们有什么计划？”萧绝尘问。
“首先需要确认裂缝的具体位置和性质，”李长安看向血手人屠，“特别行动组那边有新消息吗？”
血手人屠摇头：“暂时还没有。他们传回的消息就这些，说是在修仙界边缘发现的，具体坐标还在确认。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根据他们描述的环境特征，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我在五千年前听说过，”血手人屠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时候我还小，听族里的老人讲过。上古时期，我们血手氏族的祖先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时候修仙界也出现过裂缝，后来是……”
“是什么？”柳如烟追问。
血手人屠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后来有一位超级强者出面解决了这件事，但那位的名字……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五千年前……”陆九渊突然插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正好是上古战场封印的时间！”
此言一出，大殿里所有人都是一凛。
“李教主，”一直沉默的张伟突然开口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裂缝的位置……应该在‘上古战场’附近。”
此言一出，众人变色。
“上古战场？”萧绝尘脸色大变，“那个地方……不是已经封印了吗？”
“封印是封印了，但五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张伟的表情很严肃，“而且根据历史记载，上古战场本身就是当年仙魔大战最激烈的地方，死了无数强者。如果高维文明要在修仙界找一个突破口，那里是最有可能的。”
林羽脸色更白了：“张盟主说的没错，我们当时……确实是在上古战场附近感受到的气息。那种压迫感……比现在强烈一百倍！”
李长安揉了揉眉心。上古战场，这个名字他听扫地老头提起过。据说是修仙界最危险的禁地之一，里面埋葬着上古仙魔的遗体，还有各种未知的凶险。几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冒险者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
“各位，”他站起身，“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要尽快行动。三天后的东海之行……看来要改成两个目的地了。”
“李教主的意思是？”萧绝尘问。
“先去东海找天机子前辈，看看他有什么线索。然后直接去上古战场，确认裂缝的情况，”李长安看向众人，“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一年，也没有三个月。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
殿内一片沉默。
血手人屠第一个开口：“教主，俺跟你去！就算那是龙潭虎穴，俺也敢闯一闯！”
“还有我，”柳如烟挽起袖子，“别忘了，我可是天剑宗出来的，上古战场的路线……我多少知道一些。”
“我也去，”林羽咬牙道，“那个裂缝的气息……我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萧绝尘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天剑宗，遇到这种大事，各派只会互相推诿、争吵不休。而在这里，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众人就已经做好了赴汤蹈火的准备。
这，就是差距吗？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如果天剑宗也能这样团结一致……也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了。
“好，”李长安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发！先去东海，再去上古战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苏映雪，你通知下去，让各地分会加强戒备。如果裂缝真的在扩大……修仙界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是，”苏映雪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随即又消失了。
殿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外响起：“都不用去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扫地老头手持扫帚，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小子，”他看着李长安，“你刚才说的那个裂缝……老夫知道是什么了。”
“天机子前辈？”李长安心中一动，“您知道？”
扫地老头点了点头，眼神深邃：“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如果老夫猜得没错的话……那是被称为'观察者'的存在留下的标记。五千年前，老夫的师叔就是死在了它们手里。”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五千年了，”扫地老头喃喃道，“它们终究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