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可怕。
李长安看着扫地老头，脑子里嗡嗡作响。观察者？五千年前？师叔？这老头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前辈，”他定了定神，“您说的师叔……是天机子前辈？”
扫地老头点了点头，眼神悠远：“五千年前，如果不是他拼死一击，现在修仙界早就没了。”
“那他……”
“死了，”老头的声音很平静，“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血手人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柳如烟握住账本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前辈，”李长安深吸一口气，“那个裂缝……我们现在就必须去查探。”
“不错，”扫地老头看了他一眼，“但不是现在。你们刚才说的东海之行……”
“东海找天机子，上古战场查裂缝，”李长安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出发，先去东海，再去……”
“不行，”扫地老头打断他，“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为什么观察者会选择修仙界？”
李长安摇头。
“因为这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老头的眼神变得深邃，“灵气、法则、还有……无数生灵的灵魂。如果让它们成功，这个世界会被彻底格式化，就像从未存在过。”
格式化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凛。
“所以，”老头看向李长安，“你刚才说的计划太慢了。等你们从东海回来，再去上古战场，黄花菜都凉了。”
“那您的意思是？”
“直接去上古战场，”扫地老头斩钉截铁，“老夫带路，现在就走。”
“现在？”血手人屠跳了起来，“这也太突然了吧？教主他……”
“就是因为是他，才必须去，”老头看了李长安一眼，“小子，你敢吗？”
李长安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头会突然来这一出。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血手人屠急得直搓手，柳如烟的表情变得复杂，陆九渊则是完全傻眼了。
“前辈，您这是……”李长安刚想开口。
“怎么？怕了？”老头冷笑一声，“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说什么'时间不等人'，怎么到自己头上就怂了？”
激将法。这老头明显用的是激将法。
但李长安不得不承认，这招对他有效。
他确实怕。上古战场是什么地方？修仙界最危险的禁地，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以他这点微末修为，去了确实等于送死。
但他是教主。
如果他不去让别人去，那他和前世那些让下属背锅的领导有什么区别？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去。”
“教主！”血手人屠和柳如烟同时出声。
“老血，”李长安看向他，“你的任务是留在联盟，保护大家。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是新的教主。”
“俺不当教主！”血手人屠急得跳脚，“教主你去等于送死，让俺去！”
“你的任务是保护大家，”李长安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血手人屠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长安又看向柳如烟。这个曾经的天剑宗圣女，现在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女人，此刻正死死盯着他。
“如果我回不来，”他说，“魔教就交给你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李长安分明看到她眼眶红了。
“别这么悲观，”他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教主，”陆九渊突然出声，“那个……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说。”
“您要是实在想去，不如带点防身的法器？我那儿最近新研制了几款……呃，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威力还行。”
李长安点头：“好。”
“还有，”陆九渊犹豫了一下，“您走之前，能不能先把上次的实验数据看完？我怕您这一去……呃，不太方便。”
“看完，”李长安说，“我现在看。”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原本紧张万分的众人，此刻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对师徒开始讨论实验数据。
血手人屠：“……”
柳如烟：“……”
扫地老头：“……”
“不是，”血手人屠忍不住了，“教主，您这就要走了？还有啥要交代的没有？”
“有，”李长安头也不抬，“姜小婉呢？让她把最近三月的账本整理一下，我回来要审。”
“教主！”血手人屠快哭了，“您能不能有点临行前的觉悟？万一您回不来……”
“放心，”李长安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把我那份饭也吃了。就当给我留个念想。”
血手人屠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子，你这就打算走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扫地老头手持扫帚，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等等，大殿里已经有一个扫地老头了！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不对——进来的这个扫地老头气息更强，眼神更犀利，而刚才那个……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您是……”李长安试探着问。
“老夫才是本体，”老头哼了一声，“刚才那个是老夫的一道分身，专门负责扫地。”分身？众人再次傻眼。
“所以，”老头看了李长安一眼，“你刚才说的话，老夫都听到了。”
“前辈，您……”
“废话少说，”老头打断他，“就你这小身板，还没到地方就被妖怪吃了。老夫陪你去，还能省点麻烦。”
李长安愣住了：“前辈，您要一起去？”
“怎么？不乐意？”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夫欠天机子一条命，这次就当还了。你要是不想让老夫跟着，现在就滚蛋，老夫还省得麻烦。”
“不不，”李长安赶紧摇头，“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老头哼了一声，随即看向其他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老夫带他去去就回，用不了多久。”
血手人屠还想说什么，被柳如烟拉住了。她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好吧，”李长安深吸一口气，“那就麻烦前辈了。”
“少废话，”老头转身往外走，“跟上。”
李长安快步跟上，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血手人屠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柳如烟则是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等我回来，”他说，“请你们吃红烧肉。”
然后，他转身跟着扫地老头走出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