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发布会现场,灯光璀璨。
苏晚晴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打着“光明基金成立仪式”几个大字。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左眉上方那道淡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光明基金将聚焦职场困境女性,为她们提供法律援助、职业培训、心理辅导。”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我相信,每一个跌入深渊的人,都值得被光亮找到。”
台下掌声雷动。
她目光扫过全场,忽然顿住。
角落里有个人,穿着深色西装,个子高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着光。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静静站在人群中。
顾铭舟。
她愣了一瞬。只是一瞬。
只是一瞬,她便收回目光,继续演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三年了,她以为这个人已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演讲继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握着演讲稿的手指微微发白。那个曾经背叛她的人,此刻就站在台下看着她。
不,不只是背叛。十年的友情,三年的爱情,全部毁于一旦。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告诉自己。
演讲结束,记者们蜂拥而上。苏晚晴应付完最后一批采访,走出展厅时,发现顾铭舟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他瘦了不少。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铭舟,此刻看起来有些颓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暗淡,下颌线条比从前更锋利。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晚晴。”他开口,声音低沉,“恭喜你。”
她停下脚步:“谢谢。”
“我能在基金会做点什么吗?”他递上那束白玫瑰,“我听说你的基金专门帮助职场女性。我想……赎罪。”
苏晚晴没有接花。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让她无比信任,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不需要。”她说,声音冷淡。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她打断他,“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没那么闲。”
顾铭舟苦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她纠正,“以前我相信人,现在我只相信事。”
他沉默了几秒。风吹过,卷起他手中的白玫瑰花瓣,有几片飘落在地上。
“真的没有我能做的吗?”他问,“我愿意捐出全部身家。”
苏晚晴挑眉:“全部身家?你现在的身家,是当年从我这里偷走的吧。”
他脸色一白,没有反驳。
“顾铭舟,”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捐点钱就能弥补?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对着天花板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吗?你知道当我躺在病床上连死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是谁在我身边吗?”
他摇头。
“你不知道。”她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气氛僵持。远处的记者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举起相机。
“顾铭舟,你走吧。”她转身,“我不想再见到你。”
“晚晴……”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但没有回头。
“其实当年背叛你的人不是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是赵振东设的局。我也是棋子。”
苏晚晴瞳孔骤缩。
她豁然转身:“你说什么?”
顾铭舟却没有再解释。他把白玫瑰放在台阶上,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说,“真的对不起。”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中。
秦逸川从车里出来。他看到顾铭舟的背影,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自然地揽住苏晚晴的肩膀。
“聊完了?”他问,语气平淡,“糯糯该等急了。”
苏晚晴点头,但整个人有些恍惚。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常,皱眉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她盯着顾铭舟离开的方向,心跳加速。
“他说……”她喃喃,“他说当年背叛我的不是他。”
秦逸川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他说是赵振东设的局……他说他也是棋子。”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你先别多想。也许是他想扰乱你的心神。”
“也许吧。”她说,但眉头紧锁。
她弯腰捡起台阶上的那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洁白如初。
秦逸川握住她的手:“走吧,糯糯还在家等我们。”
她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往车的方向走。但脑子里全是顾铭舟刚才说的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当年的一切真的是赵振东在背后操控,那她这三年来的复仇算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布会现场。巨大的屏幕上还打着“光明基金成立仪式”的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觉得,这束白玫瑰沉甸甸的,像是一个她还没准备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