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苏晚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秦逸川已经不在客厅了。茶几上留着一张便签：“公司有个会，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她看了一眼，把便签叠好放进抽屉。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习惯——他给她空间，她也需要空间。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她以为是林若溪来了，直接打开门。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沈逸尘。
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眼眶红润，像是哭了很久。他瘦了，下颌线条比记忆中更锋利，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颓废。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有些皱，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
“晚晴。”他的声音发抖，“我……”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却照不到他身上。
“你来干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沈逸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晚晴，我错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当年是被赵振东利用的，他用沈家的生意威胁我爸妈，我不得不配合。我……”
“所以呢？”她打断他。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我……”他张了张嘴，“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奢求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多么相似的台词。早上顾铭舟刚说完一样的话，下午沈逸尘就来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是……若溪告诉我的。”他说，“她看我可怜……”
“呵。”她冷笑一声，“她可怜你？她知不知道当年是谁害得我身败名裂？”
沈逸尘脸色煞白。
“晚晴，我知道你恨我。”他低下头，“但我真的有苦衷。赵振东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让我爸妈的公司破产。我不能看着他们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所以你就毁了我？”
“我……”他说不出话来。
苏晚晴看着这个曾经说要爱她一生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记忆中的沈逸尘是温柔的，是会红了脸说“晚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少年。可眼前这个人卑微得像是另一个人。
“起来吧。”她平静道，“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愿意原谅我了？”
“我只是不需要。”她说，“不代表原谅。沈逸尘，你走吧。”
他却没有动。犹豫了一下，他忽然膝盖一弯，跪在了门口。
“晚晴！”他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弥补。只要你……”
“放开。”她抽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我知道你和秦逸川在一起了，我不奢求什么，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沈逸尘。”她打断他，“你有完没完？”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外套口袋。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纸张，像是医院常用的检查单。
她愣了一下，松开手。
“你口袋里是什么？”她问。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没什么……”他下意识按住口袋，“晚晴，我……”
“拿出来。”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掏出那张纸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孕检报告。
姓名：林诗雅。
孕周：八周。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逸尘开始慌了。
“晚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抬起头，眼神复杂，“解释你一边说想弥补我，一边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把孕检报告扔在他身上，“沈逸尘，你真让我恶心。”
他接住报告，手在发抖。
“晚晴，我……”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释然。
“你走吧。”她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后退一步，重重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一切。
苏晚晴背靠着门板，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知道，这不是为他。
而是为那些年的青春。
她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只剩下疲惫。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林若溪的短信：“晚晴，我听说沈逸尘去找你了？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我这就过来！”
她擦干眼泪，回复：“不用了。若溪，我已经没事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回了一条：“傻丫头，说什么谢谢。没事就好。”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依旧刺眼，城市依旧喧嚣。
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有些债，该还的已经还清了。有些 人，该放的也该放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秦逸川的电话。
“逸川。”她说，声音平静，“今晚早点回来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一次，她真的该向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