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苏晚晴已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年前的财务报表。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连续几晚的熬夜让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秦逸川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没睡好？”
“睡不着。”她接过咖啡，“脑子里全是那些账目。”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文件：“发现了什么？”
“赵振东的财务记录有问题。”她指着其中一行数字，“三年前那笔资金流向，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交易。他在转移资产的时候，还顺便清掉了几个竞争对手。”
秦逸川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
“还不确定。”她放下咖啡，“但我需要更多证据。”
上午九点，基金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若溪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程小满凑过去看了两眼就开始挠头。
“苏总，这太复杂了。”他抓来抓去，“什么离岸公司、什么股权代持，看得我头都大了。”
“头大了就回去继续看。”苏晚晴头也不抬，“绍白那边怎么样了？”
陈绍白推了推眼镜：“技术层面已经突破了。赵振东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动记录都能调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
“他背后可能还有人。”陈绍白顿了顿，“这些操作的手法，不像是单打独斗。像是……有组织的。”
苏晚晴手指一顿。
“继续说。”
“我查了过去五年国内几起知名企业的非正常倒闭案。”陈绍白调出另一份文件，“手法惊人的相似。先是核心技术泄密，然后是资金链断裂，最后是管理层内斗。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有人在系统性地猎杀优秀企业。”苏晚晴接住他的话，“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组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若溪不自觉地捏了捏耳朵垂：“晚晴，这听起来太危险了。你要不要……”
“我知道。”苏晚晴打断她，“但如果我不查清楚，下一个被猎杀的可能就是我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依旧冰冷而遥远，那些玻璃幕墙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查。”她说，“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把它挖出来。”
程小满还想说什么，被林若溪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下午，秦逸川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低气压。
他看着苏晚晴带来的资料，表情越来越沉重。
“暗影。”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商圈传闻中那个神秘组织，确实存在。”
“你知道？”苏晚晴皱眉。
“听说过，但不确定。”他放下文件，“五年前，秦家内部曾经有人提过这个名字。当时我不相信，以为只是传说。”
“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了。”他看向她，“这种手法，只有他们做得出来。赵振东不是主谋，只是一枚棋子。”
苏晚晴沉默片刻。
“逸川，这件事比想象的更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无论多复杂，我都陪你一起查。”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不怕？”
“怕什么？”他反问，“怕他们对付我？还是怕你出事？”
“都有。”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晚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什么机会？”
“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他说，“不是保护你，是和你一起面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情话都不会换个方式。”
“我说的不是情话。”他松开手，“是事实。”
晚上，秦逸川在书房处理文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点开邮件，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晴从浴室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背影僵硬。
“怎么了？”
他没回答，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只看了一眼，血液就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封匿名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停止调查，否则你们女儿会有危险。”
落款是一个黑色的眼睛图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糯糯……”
“在林若溪那里，很安全。”他转身抱住她，“别怕，有我在。”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图案。
暗影。
原来他们不仅在商业战场上布局，甚至连她的家人都成了目标。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而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