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的时候,苏晚晴已经站在女儿的房间门口。
糯糯还在睡,小脸粉扑扑的,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看了女儿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秦逸川坐在沙发上,眼底同样带着青黑。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安保方案。
“彻夜未眠?”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一件事。”他合上电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女儿?”
苏晚晴动作一顿:“你是说——”
“糯糯的存在,我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他的声音很沉,“除了林若溪,就只有你我知道。”
“基金会的人呢?”
“若溪不会说。”他摇头,“其他人只知道我有个女儿,但具体是谁、在哪里,他们查不到。”
她皱起眉头:“所以是内部有人泄密,还是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
“后者更可怕。”他看向她,“如果他们能查到糯糯,就能查到更多。”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已经苏醒,马路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新的一天奔波,没有人知道昨晚那封匿名信意味着什么。
“加强糯糯身边的安保。”她开口,“再多加两组人24小时轮班。”
“我已经安排了。”
她回头看他:“还有那封信的来源,能查吗?”
“需要时间。”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但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逸川,”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
“不可能。”他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糯糯不会有事,你也不会。”
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她突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不是保护你,是和你一起面对。
“好。”她点头,“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傍晚,秦逸川的车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
刹车失灵,方向盘不受控制,黑色宾利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还好他反应够快,在最后时刻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护栏滑出去几十米,人只是轻微擦伤。
苏晚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基金会开会。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林若溪在后面喊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
医院的急诊室门口,秦逸川坐在轮椅上,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倒是如常。旁边站着阿东,正在打电话安排人处理后续。
“你疯了?!”她冲过去,上下打量他,“伤到哪里了?医生怎么说?”
“轻微擦伤。”他握住她的手,“真的没事。”
“轻微?!”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刹车失灵是轻微?!”
阿东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苏总,秦先生确实只是外伤,医生已经检查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想到刚才听到消息时那颗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她还是忍不住后怕。
“如果再偏一点……”她没往下说。
“不会偏。”他依旧很平静,“我反应快。”
“你——”她咬牙,“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他这才收起那副不在意的表情,起身握住她的肩膀:“晚晴,看着我。”
她抬眼看他。
“我不会有事。”他说,“还没帮你查到真相,我舍不得死。”
她鼻腔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还好急诊室走廊上人来人往,她硬生生忍住了。
“逸川,我们不能再拖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坚定,“他们既然敢对车子动手,就说明已经盯上我们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做?”
“我要见见'暗影'的首领。”
他皱眉:“你知道他们在哪?”
“不知道,但他们会来找我。”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发个消息出去,就说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证据,约他们见面。”
“太危险了。”
“正是因为危险,他们才会上钩。”她回头看他,“而且这一次,我不能让你跟着冒险。”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我可以暗中安排人。”
“可以。”她点头,“但我一个人进去。”
废弃仓库在城郊结合部,周围全是荒地和厂房,晚上基本没有人会来。
苏晚晴独自推开门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出来吧。”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就在她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束光。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瞳孔一缩,脚步猛地停住。
那个人逆光而立,身形瘦削,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
“晚晴,别来无恙。”顾铭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快的那个是——
“是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暗影'的人?”
他摇头,停顿了几秒才开口:“不,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她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现在很危险。他们在这里安排了人,准备对你动手。我收到消息,所以提前来等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背叛者的话?”
“我知道你不信。”他的表情很复杂,有苦涩、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我没有骗你。晚晴,当年是赵振东威胁我——”
“够了。”她打断他,“当年我已经听够了借口。”
他停下脚步,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样子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慢慢重合。十年了,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有了白发。
“你走吧。”她转身,“我不想跟你动手。”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他们的人已经——”
话音未落,仓库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线让苏晚晴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等她适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上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人她认识——是赵振东的贴身保镖。
“苏总,”那个人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我们老板请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