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瞬间,苏晚晴就已经计算出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十五个人。
为首的那个保镖正中央,剩下七个分布在两侧,还有六个封住了她来时的路。标准的包围阵型,看来赵振东这次下了血本。
“苏晚晴,你不该调查我们。”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是那种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长相——正因如此,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她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顾铭舟。那个人刚才还站在她面前,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也好,省得碍手碍脚。
“调查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别装了。”男人冷笑,“暗影组织,你查得很开心啊。”
原来如此。
她一直在想“暗影”是什么——一个代号,一个组织,还是某种暗号。现在她明白了,这是一个名字,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名字。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想要你的命。”
男人一挥手,周围的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十五个人,十五双眼睛,像十五把刀。
苏晚晴笑了。
就在笑声落下的瞬间,仓库顶部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她的身体先于思想动了起来——向右翻滚,撞开最近的那个人,夺路而逃。
“追!”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脚步声瞬间变得杂乱。
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外冲,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快了,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只要能冲出去——
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她堪堪偏头,匕首擦着她的脖子划过。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再慢半秒,现在躺下的就是她。
“反应挺快。”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曲起膝盖猛地撞向男人的腹部,在他吃痛的瞬间就地一滚,拉开了距离。
但没用。
四周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十五对一,体力悬殊太大,再打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靠墙站着,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中,她只能看到那些人影在晃动,像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
“苏晚晴。”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她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就在她准备玉石俱焚的瞬间,仓库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刺眼的车灯灯光像刀锋一样切进来,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晚晴!”
是秦逸川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从越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秦逸川,你不该来。”为首的男人声音变得阴沉。
“我不该来?”秦逸川冷笑,“你们都欺负到我女人头上了,我还不能还手?”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安保人员已经冲了上去。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拳脚声、闷哼声、物体倒地的声响混在一起。
苏晚晴趁机往外跑。
但刚跑了两步,那个男人就追了上来。他显然比其他人都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她身后。
“苏晚晴!”他举起匕首,“去死吧!”
她侧身闪避,但匕首还是划过了她的手臂。疼痛瞬间炸开,鲜血染红了衣袖。
男人的第二刀紧接着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
“顾铭舟!”
苏晚晴瞳孔猛地收缩,看着那个人缓缓倒下。
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匕首插在他的肋骨之间,他皱着眉,表情痛苦,却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晚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走……”
她扶住他:“顾铭舟!”
“这次……”他艰难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我终于……还清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苏晚晴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耳边是秦逸川和那些人的打斗声,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铭舟!”她又叫了一声,“顾铭舟!”
他没有回答。
仓库的灯在这时全部亮起。秦逸川解决了最后一个人,满身是血地跑过来。
“晚晴!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他……他救了我……”
秦逸川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铭舟,眉头紧皱:“他怎么样?”
“还活着。”她咬紧牙关,“但需要马上送医院。”
秦逸川立刻招手叫来手下:“把顾铭舟送到最近的医院,用最快速度!”
看着顾铭舟被抬上担架,苏晚晴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想起顾铭舟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次,我终于还清了。”
他还清了什么?
是当年背叛的债,还是这三年来的愧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些债,是用命都还不清的。
“晚晴。”秦逸川握住她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点头,任由他扶着往外走。走出仓库的那一刻,外面的月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今晚的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