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沈清漪让青黛取来妆奁,翻出母亲留下的白玉镯子。
“你在找什么?”陆衍之推门进来。
“我母亲留下的遗物不止这一个。”她取出匿名信,“我想对比一下这信上的图案。”
他走过来坐下:“我让人去查了那伙人的来历——”
“先看这个。”她展开信纸,指着末尾的玉佩图案,“仔细看。”
陆衍之低头,眉头渐渐拧紧。信纸上的玉佩图案只有半个,轮廓却极为眼熟。他又看向她手中的白玉镯子——内侧刻着同样的纹路。
“这玉佩……”
“我母亲的嫁妆里有一套羊脂玉头面。”她的声音很轻,“其中一枚,和这信上的一模一样。”
他接过镯子细看。玉质莹润,内侧纹路清晰,是一只盘踞的螭龙,张牙舞爪。
“范阳卢氏?”
她点头:“卢氏一族的族徽,就是螭龙纹。只有核心成员才能用。”
陆衍之面色一沉:“你是说,卢家有人参与了你母亲的死?”
“十有八九。”她握紧信纸,“当年母亲是范阳卢氏的嫡女,嫁入沈家时带了不少陪嫁。那个丫鬟说,母亲死前见过卢氏来的人……我原本以为只是娘家人来探望。”
他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
“回沈家老宅。”她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母亲的嫁妆清单我看过,有几样东西一直找不到。我想回去找找。”
“不行。”他立刻否决,“你现在有孕在身,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衍之,我装了十九年的病,忍了十九年,就是为了查出真相。现在线索就在眼前,你让我怎么安心待在这里?”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可孩子……”
“孩子我会小心。”她反握住他的手指,“但如果查不清楚,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他被她这句话堵住了。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好,我陪你一起去。但一切要听我的,不许冒险。”
她点头,主动靠在他肩上。
三日后,马车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这是沈相府未发达时的旧居,朱漆斑驳,匾额歪斜。
“就是这里。”她抬头看着熟悉的门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陆衍之挥手示意护卫守住门口,扶着她走进宅门。院内杂草丛生,假山流水早已干涸,只有老槐树依然挺立。
“母亲的嫁妆原先放在哪里?”
“东院的库房。”她指向东北角。
两人沿回廊走去,忽然一名护卫匆匆跑来:“侯爷,夫人,不好了!沈家老宅走水了!”
陆衍之和沈清漪同时朝西南方向看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施展轻功朝起火处掠去。东院库房已陷入火海,几名护卫正奋力扑火。
“母亲的东西……”她挣扎着要冲进去,却被紧紧拉住。
“你疯了!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他将她交给青黛:“在这里等着。”说完便冲入火海。
一刻钟后,陆衍之抱着一个烧焦的木箱走出来,脸上被烟熏得漆黑。箱子打开,里面是焦黑的绸缎和发簪。
“都在这里了。”他将箱子放在地上,“我尽力了,只抢出这一个。”
她蹲下身,在废墟中翻找。忽然动作一顿。
“这是……”
她从灰烬中捡起一枚黑色的东西,拂去灰尘,是一枚玉佩。螭龙纹,和母亲遗物上一模一样。翻过背面,刻着一个小字——“卢”。
“怎么会有两枚?”她喃喃自语。
一名年长的护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枚玉佩是老奴认得的……是当年卢氏族中核心成员的信物。老奴年轻时曾在范阳卢氏做过事。”
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还有一事……”护卫犹豫了一下,“这场火不是意外。老奴刚才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是看守库房的小厮。他身上有刀伤,显然是被人杀死后纵火灭口。”
“死了多少人?”
“三个,都是被刀砍死的,然后放的火。”护卫低头,“现场还发现了一枚玉佩,就是夫人手中这枚。”
沈清漪握紧玉佩,指尖微微发抖。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杀人,还故意留下线索。
“对方这是在挑衅。”陆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故意让我们查到卢氏头上。”
“可这也说明,他们怕我们查到真相。”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越是掩盖,就越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衍之,我一定要查下去。”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这一次,他都会陪她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