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踏入皇后寝宫时,殿内焚着淡淡的龙涎香,镂金的铜鹤炉中升起袅袅青烟。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一袭明黄色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唇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小姐,不,现在应该称陆夫人了。”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你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沈清漪直视她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妇想知道,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皇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凤座的扶手,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你母亲是病逝的,太医院有记录。”
“不,她是被人害死的。”沈清漪站起身,目光如刀,“而那个人,与皇后有关。”
殿内一下子静了。宫人们识趣地退到门外,柳如烟最后一个走出去,回手掩上门。殿中只剩下皇后与沈清漪两人,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是刚嫁入陆家的新妇。
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清漪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很聪明。”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是的,你母亲的死,确实与本宫有关。但本宫不是主谋,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沈清漪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当年本宫还是贵妃,想要扳倒当时的皇后。”皇后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而你母亲,是沈相的正妻,掌握着沈相的一些秘密。本宫只是让人透露了一些消息,没想到会要了她的命。”
“只是?”沈清漪的声音发颤,“一条人命,在你嘴里就这么轻飘飘的?”
“轻飘飘?”皇后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苦笑,“若论轻重,本宫也只不过是他们权力博弈的棋子。你以为本宫愿意?这深宫里,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
沈清漪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所以,母亲是死于你的阴谋?”
“算是,也不是。”皇后的目光变得悠远,“本宫让人透露了你父亲与卢氏勾结的秘密,本意是借刀杀人,让当时的皇后对你父亲动手。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父亲为了自保,亲手抛弃了你母亲。”皇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把她送到庄子上,断绝了与她的往来,切断了她与卢氏的联系。那些人找不到卢氏这个靠山,自然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但沈清漪已经明白了。
母亲不是直接死于皇后的阴谋,而是死于父亲的冷漠。他明知道妻子被人算计,却选择了自保。
“你恨本宫吗?”皇后忽然问道。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才道:“恨。但我更恨的是,你们这些玩弄权术的人,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皇后笑了,笑得有些悲凉:“你说的对。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本宫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了生存,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母亲的事,本宫确实有责任。但主谋……另有其人。本宫不过是推波助澜,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是本宫。”
沈清漪心中一动,正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娘娘,皇宫出事了!”
皇后面色大变,看向沈清漪的身后。
沈清漪转身,只见殿门被人一把推开,陆衍之手持长剑,闯入了宫殿!
“衍之!”沈清漪惊呼。
他几步走到她身边,面色铁青:“走,现在就走。皇宫出事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他身后跟着大批禁军,刀剑出鞘,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后站起身,厉声喝问:“陆衍之,你敢闯本宫的寝宫?”
“臣不敢。”陆衍之一手握住沈清漪的手腕,一手执剑护在身前,“但皇后娘娘,皇宫如今被人围了,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吧。”
殿外传来喊杀声,距离这里越来越近。沈清漪看着陆衍之染血的战袍,心头一紧:“出了什么事?”
“萧寒谋反。”他的声音低沉,“他带人控制了后宫,现在正带兵往这边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皇后脸色大变:“萧寒?他疯了吗?”
“他早就疯了。”陆衍之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拉着沈清漪就往外走。柳如烟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了沈清漪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让开了路。
殿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沈清漪被陆衍之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皇后。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原来,权倾朝野的皇后,也有害怕的时候。
这一刻,沈清漪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们刚才还在讨论母亲的死因,讨论权力的残酷,而现在,更大的危机已经来临。
“小心!”陆衍之突然低喝一声,将她拉到身后。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走!”他再也不容她犹豫,揽住她的腰,纵身跃上殿顶。
瓦片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清漪低头看去,只见寝宫外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禁军与叛军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场皇宫之变,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更猛。
她紧紧抓住陆衍之的手臂,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要活下去,查清母亲的真正死因,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