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沈清漪靠在床头,手中捧着陆衍之让人熬好的安胎药。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她却像是浑然不觉,思绪早已飘远。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衍之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亲信。那亲信手中抱着一叠卷宗,面色凝重。
“查清楚了?”她放下药碗,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衍之挥手示意亲信退下,走到床边坐下:“清漪,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点头,心跳忽然加快。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她便猜到是调查有了进展,却没想到会让他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萧寒背后的人,查到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是五皇子。”
“五皇子?”她皱眉,“他才多大?”
“十岁。”陆衍之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就是这十岁的孩子,一手策划了皇宫惊变。萧寒是他的人,皇后……也被他利用了。”
沈清漪只觉一阵眩晕。若非亲耳听见,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一个十岁的孩童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手段。
“证据呢?”她强自镇定,“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定了他的罪。”
陆衍之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萧寒与五皇子府上的书信往来,还有皇后被废前后的动向,都指向同一件事——他们早就暗中勾结。皇宫乱起来那天,萧寒带人控制后宫,而五皇子的人则在暗中接应,趁机逼宫。”
她接过密信,仔细浏览,面色越来越沉。信中提及的布局之精密、手法之老辣,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真正可怕的不是五皇子,是他背后的人。”她喃喃道,“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有这份心机?必定有人在他身后出谋划策。”
“我查过,”陆衍之点头,“太后身边的人与五皇子往来密切。皇后被废、五皇子立为储君、太后摄政……这一连串的事,看似是皇后一党失势,实则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棋子。”
沈清漪抬眸看他:“你想怎么做?”
“收集证据,扳倒他。”陆衍之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他们敢动你和孩子,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担忧道:“可他是皇子,圣上就算知道了,恐怕也……”
“所以我们需要让圣上不得不处置他。”他打断她,目光坚定,“光有萧寒的罪证不够,得把五皇子背后的人全都挖出来。只要证据确凿,圣上就算想包庇,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她沉默片刻,心中权衡着利弊。敌人太过强大,一个不慎,不仅她和孩子保不住,还会连累整个陆家。
“你愿意和我一起赌吗?”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像是在汲取力量。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素日冷如冰霜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认真与决绝。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皇宫,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好。”她点头,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我跟你赌。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所有无辜的人,我们必须赢。”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路虽然凶险,但只要他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了。
一个月后。
别院后山的竹林深处,陆衍之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几名亲信。他手中握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面色冷峻。
“大人,证据都整理好了。”亲信低声道,“五皇子暗中培植势力、与江湖组织往来、策划皇宫惊变……所有罪证都在这里。”
陆衍之翻看几页,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入宫面圣。”
亲信犹豫了一下:“大人,五皇子毕竟年幼,圣上未必会……”
“未必会重罚,是吗?”陆衍之冷笑,“所以我们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把这份证据抄送一份给大理寺,再让人透露给言官。明日朝堂,我倒要看看圣上还怎么包庇。”
亲信领命退下。陆衍之转身朝别院走去,脚步匆匆。这些日子他日夜奔波,总算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这一次,他要让五皇子及其背后的势力彻底覆灭。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沈清漪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封信,面色微变。
“怎么了?”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她将信递给他:“刚才有人送到门房的,说是要亲手交给我。”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陆夫人,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吗?明日午时,城西十里亭,我等你。——故人”
落款处,绘着一枚小小的玉佩图案,与当年母亲遗物上的纹饰一般无二。
陆衍之脸色骤变:“这是陷阱,不要去。”
“我必须去。”她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决绝,“这可能是唯一能查明母亲死因的机会。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我都要去。”
他看着她,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
她靠在他胸前,轻轻应了一声。远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暗流涌动的预兆。
十里亭外,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负手而立,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面容稚嫩,眼神却深沉得可怕。他望着远处驶来的马车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陆夫人,”他轻声自语,“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