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砍进镜子的瞬间,天空裂开了一道缝。盘古站在原地没动,但身体猛地一震,膝盖往下沉了半寸,脚下的地面炸出一圈圈裂缝。
他胸口发闷,像被重物砸中。手中的斧头嗡嗡发麻,光芒忽亮忽灭,像是快要熄掉的灯。他的骨头在响,全身都在疼。体内的力量一点点消失,身上的光纹一条接一条暗下去。斧头的影子缩回手心,只剩一层淡淡的痕迹。他想抬手,抬不起来;想喘气,却喘不动,胸口压得死死的。
他咬牙想往前走,可脑子一片混乱。路好像断了,什么都连不上。
这时,璇玑突然抬头。
她站在高台上,周围全是跪着的星灵。她手里握着星杖,额头的星核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站不稳。
“不对……”她低声说,“他不行了。”
旁边的人看她,她没解释,只盯着远处的混沌。她看不到盘古,但她知道——那个从不倒下的人,现在快撑不住了。
她抓紧星杖,喊道:“所有人听令!跪下!面朝东方!心里想着同一个念头!”
没人多问,所有星灵立刻低头,双手贴地,额头碰地。他们的额头上开始闪出蓝光,一点、两点……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璇玑闭眼,把力量推到极限。她知道大家很弱,每个人像萤火虫一样微弱,但只要聚在一起,就有光。
“他是起点。”她说,“我们脚下的地,头顶的天,都是他劈出来的。现在他撑不住了,我们还能不管吗?”
没人说话,但蓝光更亮了。
星杖开始震动,一股股细小的力量顺着星光传出去。这不是祈祷,也不是求人帮忙,而是一种“我记得你”的念头。他们没见过盘古,但他们知道——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世界。
光连成一条河,银色的,安静地流向盘古的方向。
那边,盘古还在撑。
他站着,但身体已经开始垮。一半的光纹已经灭了,斧头只剩一层影子。他动不了,也喘不了,只能靠意志硬扛。
羲御和暗盘的压力还在,压得他抬不起头。他以为自己要倒下了。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那道光到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护,是一股暖流,直接冲进他胸口。他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热水,从骨头里冒出热气。
“这是……?”
他睁眼。
一道银光从天上落下,穿过混沌,照在他身上。光不刺眼,但很稳,像是有人托住了他。他身上的光纹一条条重新亮起,从脚到头,像被重新点燃。
斧头在掌心震动,影子慢慢变大,比之前更清晰,更有重量。
他低头看手。斧头的影子已经能看清细节了,正在发光。他试着握紧,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甚至更强。
他抬头,顺着光往上看。
很远的地方,有无数小光点,密密麻麻,全都对着他。有老的,有小的,有站着的,有跪着的,但他们都在看着他。
璇玑站在最前面,举着星杖,全身被蓝光照着,像要化成光飞走。她没说话,但他听见了。
“我们记得你。”
就这一句。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每一颗微弱却坚定的光点,心里猛地一颤。他忽然明白,他拼命开天,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站出来,抬头看他一眼。
“我懂了。”他轻声说,“你们信我,不是因为我多强,是因为你们也想活。”
他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变了。不再是独自硬扛的疯子,而是背后有人支持的开天者。
斧头完全亮起,影子结实得像真的一样。他身上还在流血,伤口却在慢慢愈合,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面修补。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原本空荡荡的,现在却有一团热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是别的——像是有人把信念塞进了他的命里,让他再砍十斧也不会倒。
璇玑那边撑不住了。
她单膝跪地,星杖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子。额头的星核暗了一半,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次过去了,但下次不一定。
“够了吗?”她喘着气问自己。
不知道。但她知道,那边的盘古,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星灵们还跪着,光变弱了,但没人起来。他们累了,但谁也不肯松开那根线。他们不懂什么大道,只知道——那个人在替他们开天,现在轮到他们扶他一把。
盘古站着,没动,也没冲。他把斧头横在胸前,低声说:“我记下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谢谢”。他知道,这两个字太轻,根本装不下这份情。
他把每一道目光,每一缕光,每一声无声的呼喊,全都放进心里。他知道还要打,羲御不会停,暗盘也不会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工具,而是被人记住的盘古。
“你们想活。”他抬头,眼神冷下来,“那我就把路,给你们劈出来。”
他握紧斧柄,指节咔咔响。体内的力量一波波涌上来,不是他自己拼来的,是别人送来的。他能感觉到,每一股力量后面都有一个人,有名字,有脸,有活着的日子。
他没回头,也没挥手。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座山重新立了起来。
远处,混沌深处,有什么在动。
他看到了。他不慌,只是慢慢举起斧头,对准前方。
他盯着那片虚空,握斧的手用力到发白。突然,他大吼:“来吧!”声音撕裂天地,“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挡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