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亮了。
不是一点点光，是整条手臂都烧了起来。盘古站在原地，肩膀上有伤，血在流，但他不在乎。他能动了，不只是手和脚，全身都在动，骨头、筋脉，还有皮肤上的金色纹路，都在跳。
他低头看手心。
斧头的影子已经很实了，沉甸甸的，压着手掌。刀口发青，边上像是咬着混沌，好像随时能劈开天。
“你们压我这么久。”他咧嘴一笑，嘴里有血，“现在轮到我了。”
羲御站在十二面镜子围成的圈里，穿着银白色的盔甲，冷冷地看着。他手指掐进镜面，声音有点哑。他在一面镜子上划了一下，立刻有波纹散开，把四周的空间封住。他知道这挡不了多久，但他只需要一点时间，让锁链完成最后一圈。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手，盘古动了。
没有喊，也没有准备，就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地时，斧头直接砍下。
轰！
十二面镜子同时响了一声，像在叫疼。镜片裂开，碎片飞出去，在空中留下蓝光，像碎掉的星星图。
三面镜子晃动，裂出蜘蛛网一样的缝，光从里面喷出来。整个屏障抖了一下，原本转得好好的，现在乱了节奏。
“什么？”羲御眼睛一缩，马上往后退。他双手快速动，剩下九面镜子合在一起，变成一个锥形的盾。
盘古不管他。
他把斧头收回，往地上狠狠一砸。
“给我——起！”
裂缝里喷出红色岩浆，带着黑石头。热浪冲上来，吹乱了他的头发，脸上全是汗。大地开始出现，一块新的岩石地面铺开，冒着热气，火的气息直扑前方。
暗盘从虚空中滑出来，身上缠着黑雾，脸是星核做的，正在笑，想用黑雾抓住盘古的脚。但黑雾刚碰到新长出来的岩石，就被金光照得缩回去。他才发现，这些岩石里混着蓝色的光。
“啊？！”他的脖子鼓起来，声音变得难听，“你敢用创世的力量烧我？”
“为什么不敢？”盘古抬头看他，“你要毁一切？那我就看看，谁先被烧光！”
说完，他跳起来。
整个人飞上半空，身上的金色纹路全亮了，像身体里点了很多灯。他高举斧头，对着羲御头上最后一面完好的镜子，垂直砍下。
“这一斧，我不劈天，我劈你的规矩！”
斧头落下时，空气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面镜子——炸了。
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在空中化成光点。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几十丈远。盔甲肩部裂开，露出里面的灰肉，嘴角第一次流出血。
他稳住身子，浮在破碎的空间边，呼吸变重了。
“你……你以为靠一点别人的念头，就能赢？”他擦掉血，声音还是冷的，但不再平稳，“蚂蚁的想法连蜡烛都点不着，还想照亮世界？”
“三斧？”盘古落地，站得笔直，斧尖点地，“我早就不数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
暗盘缩在虚空边缘，黑雾小了一圈，脸上的光也暗了。他没再冲上来，像是在等，又像是怕。
“你躲什么？”盘古冷笑，“刚才不是说个不停？说我开天是错，说我砍斧是疯？现在怎么不说？”
“少装好人！”暗盘吼，“你回头看看！你背上那些发光的是血管还是锁链？！”
“放屁！”暗盘猛地胀大，黑雾翻滚，“我才是真正的你！是你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你杀我，就是在杀自己！”
“那就杀到底。”盘古往前一步，“我不怕疼。”
他又走了出去。
这次不快，也不猛，就是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动。斧头拖在身后，刀口划过岩石，留下一道冒热气的沟。
羲御在远处咬牙：“他疯了！他想一个人打我们两个！”
“他不是疯。”暗盘看着他走近，声音突然低了，“他是真的相信了……他真的觉得，有人在支持他。”
“荒唐！”羲御抬手，八面镜子重新排列，变成移动的盾，慢慢后退，“一群蚂蚁的想法，有什么用？等他力气没了，照样倒下！”
“你不明白。”暗盘低声说，“他现在不怕死了。”
盘古越走越近。
突然停下。
低吼一声，斧头横着扫出。
不是砍人，是砍地。
斧风撕开混沌，又有东西喷出来。这次不只是岩石，还有风、水汽、小光点，都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拉出来，形成一小片稳定的地方。
这片新生地插在暗盘和羲御之间，像一把楔子，把他们分开。
“你们不是配合得很好？”盘古喘口气，额头青筋跳了跳，“现在，一个一个来。”
“找死！”羲御大喊，八面镜子转动，锁链从镜子里射出，扑向盘古的手脚。
盘古不躲。
左手抬起，斧头斜挡。
铛！铛！铛！三声，三条锁链断了。断的时候冒出蓝紫色电火花，烧在他手臂上，留下焦痕。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反而把断链缠在手腕上当武器。剩下的几条缠住他胳膊，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拉。
“过来！”
羲御被拉得向前，盾变形了。
就在这时，盘古右脚猛踩地面。
岩石炸开，一块大石头飞起来。他顺手抓起，狠狠砸向暗盘。
“你妈的！”暗盘怒吼，黑雾缩紧，勉强避开正面，却被碎石打得晃动，脸都变形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盘古大步走向羲御，“你这些镜子，每次转都有延迟。第三面最慢，第七圈最弱。刚才那一斧，我就在等它转到第七圈！”
羲御脸色变了：“你……你在脑子里就看出来了？”
“我不只看出破绽。”盘古咧嘴笑，满脸是血，“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世界已死，你活不成’。”
他举起斧头，对准对方胸口：“现在我告诉你，世界没死，我也——没死！”
下一秒，他冲上去。
斧头高举，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刀刃撕开空气，直砍羲御的脸。
羲御急忙举镜挡住。
轰！
盾碎了，两面镜子当场炸裂，剩下六面剧烈震动，排列全乱。他被砸得倒飞出去，背撞上一块残存的墙，咳出一口血雾。
“你……你不可能这么强……”他挣扎着抬手，“那点信念，撑不了你这么久……”
“我不是靠它撑。”盘古站在二十丈外，斧尖点地，喘得很重，但站得很稳，“我是靠它……醒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暗盘正慢慢退出虚空，黑雾缩小，脸低垂，像在积攒力量。
“你还想打？”盘古冷笑，“那就一起上。”
“你以为你无敌了？”暗盘嘶吼，“你只是个被诅咒控制的工具！开天？创造？全是笑话！你最后也会变成残影！”
“也许吧。”盘古握紧斧柄，“但我现在还能动，还能砍，还能站在这里骂你。”
他抬起斧头，指着两人。
“你们一个要关我，一个要吃我。可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纹路又亮了。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砍。”
羲御扶着镜子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暗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啊。”他声音很冷，“那就看看，你能砍几斧。”
他猛地张开黑雾，手中出现一把长枪，枪尖滴着黑色火焰。
羲御咬牙，六面镜子重新排好，虽然坏了，但还在发出力量波动。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面对盘古。
战场中央，盘古站在新土地上，斧头清晰，气息强大。
他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慢慢举起斧头，对准前方。
远处，混沌深处，有动静。
他看到了。
他不慌。混沌里传来锁链断裂的声音，盘古瞳孔一缩——那声音来自他的脊椎。他握斧的手指发出咯吱声，但斧刃比任何时候都亮，映出他嘴角疯狂的笑。
他大吼：“这次，我——压着你们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