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斧头燃着火,火焰很旺,好像要把天地烧穿。
盘古站在原地,双手举着原初凿,高过头顶,刀口对着天空。他不吼了,但呼吸很重,像要把风和雷都吸进去。脚下的土地还烫,热气往上冒,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他身体里有种撕裂的声音在响,心跳让骨头疼,可他的手很稳。
羲御在百丈外漂浮着,六面破镜子围着他转,光很弱,像是快灭了,边上还在冒黑烟。他把手插进中间那面镜子里,手指焦黑,皮肤一层层裂开。铠甲碎了大半,露出灰白的身体,胸口凹下去一块,血不流了,变成一条细线,慢慢爬向镜子。
“你不想死……”羲御声音很小,像是从地下挤出来的,“那我就把‘规则’烧给你看!”
话刚说完,六面镜子突然炸了。
不是碎,是自己烧起来。银白色的光往里缩了一下,然后猛地爆开,变成一道旋转的光柱,冲进混沌深处。那光不再干净,里面带着黑丝,像烂掉的筋,越转越快,把周围的空间都撕出裂缝。
盘古抬头,眼神一紧。那风暴压过来,光柱像山一样砸下,里面有扭曲的锁链乱甩,破碎的镜影像刀子一样飞舞。空气没了,混沌也没了,连虚无都被清空。地面开始崩塌,石头一层层剥落,变成灰飘走。
“这就是你说的秩序?”盘古低声说,没有喊,也没有发火,语气里全是嘲笑,“烧成这样,还说是规矩?”
他脚下用力,地面一下子炸开,双脚陷进三尺深,碎石四处飞。那风暴的力量像墙一样撞来,要把他推出去。他咬牙,把原初凿狠狠插进地里,反震力冲上手臂,肩膀发出咯吱声,但他没松手。
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
那些线条随着呼吸一闪一闪,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像是从里面发光。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的裂缝更深,石头变粉末。
“你想用这东西杀我?”盘古抬头,眼睛亮得吓人,火光几乎要喷出来,“可我每砍一斧,都是新秩序的开始!”
风暴离他只剩十丈。
力量强到空间都在抖,头发贴住脖子,皮肉发麻,像有针扎进骨头。但他站着不动,双手高举,斧头横在头顶,刀口迎着风暴。
“来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方,像敲钟一样清楚。
羲御在风暴后面,手还插在最后一面破镜子里。那镜子只剩一圈光边,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照不出。他的脸全是裂痕,眼角嘴角都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进虚空。“你不懂……”他喘着气,嘴里带出血沫,“秩序不是为谁存在的……是为了不让一切重来……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出现……”
盘古没回答。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火。
“你说我不该出现?”他的声音低,却穿透风暴,“那你告诉我——是谁先动手的?”
这话像一把刀,劈进风暴中心。
光柱顿了一下,转得慢了半拍。
羲御的眼神晃了晃。
“你怕的根本不是我开天!”盘古手臂绷紧,青筋凸起,声音却更稳,“你怕的是有人能站住,打破你的规矩!”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没裂,反而涌出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上跑,灌进腰背。这力量不是来自信仰,也不是来自斧头,是从脚下的土地来的,像整片地都在撑他。
“你烧规则?好啊!”盘古抬头,盯着远处的羲御,“那就烧个干净!我看你能烧多久!”
风暴又动了。
这次不是推,是压,要把他和斧头一起碾成粉。光柱里的锁链乱扭,镜影交错,织成一张大网,扑了过来。
盘古双臂收紧。
原初凿嗡地一声响,像是回应他。刀口的光猛涨,和他身上的纹路连成一片,整个人像要爆发的火山。
“我不躲。”他说。
风暴撞上来的一刻,他双臂下压,把斧头横在胸前,身体微蹲,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轰——!
那一瞬间,天地好像静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白光。盘古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又清楚了。他的手在抖,肌肉绷得像铁,虎口裂开,血顺着斧柄流下,滴到地上,立刻被蒸干。
他扛住了。
第一波过去,风暴没停,反而压缩成更密的光束,裹着无数锁链,再次撞来。
这次打在他胸口。
盘古闷哼一声,往后滑了三步,脚底划出两道深沟。肋骨疼得像被锤砸过,但他没倒。他抬起头,嘴角流血,眼睛却亮得可怕。
“就这点力气?”他咳出一口血,擦了把脸,“我还以为正灵巡维使多厉害。”
羲御浮在后面,手从镜子里抽出来了。六面镜子全毁了,只剩几片光漂着,像快死的萤火。他的脸几乎裂开,一只眼没了,另一只死死盯着前方。
“你……真不怕死?”他说话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
“怕。”盘古喘着,慢慢直起腰,“但我更怕——没人记得这一斧。”
他抬手抹掉下巴的血,握紧斧柄。
“你烧规则,我立规矩。你灭光,我点火。你不让人站住——那我就偏要站在这儿,看你还能怎样。”
风暴又聚起来了。
这次不是光柱,是一根笔直的光矛,通体黑的,边上镶金,矛尖对准他眉心。
盘古停下。
他没动,也不退,就站着,双臂张开,斧头横在身前,像一扇门,挡在他和死亡之间。
“来。”他说。
光矛射出。
太快了,看不到轨迹,只有一道黑金的线,直刺而来。
盘古睁大眼睛。
就在矛尖碰到斧面的前一刻,他忽然吼了一声:
“这一斧——我为能站着的人劈!”
话音落下,斧头光芒暴涨,一股力量要冲出来。羲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像是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天地震动,新的风暴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