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的话音未落，整个凌霄殿便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昏睡的身影上。
司蓁静静地躺在云台上，面容苍白如纸，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梦中还在握着什么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不可！”白简第一个出声：“她体内尚有凡人之魂，岂能说杀就杀！”
太白金星厉声说着：“白简，你我都清楚，那两缕残魂在她体内争夺的，不是这具躯壳的主权，而是生存的权利，昊天神女尚且有一缕残魂，初凰更是，而司蓁，她只是个凡人，凡人之躯，如何承载神明之争？”
他说得对。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纷纷摇头惋惜。
“若她苏醒，会爆体而亡，若一直沉睡，两缕残魂会一直纠缠她，到时，就不仅仅是吞噬她的意识，她同样会死。”
太白金星缓缓道。
无人应答。
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司蓁额前的碎发。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白简不忍，他跪在地上祈求天帝：“她是我徒儿，我是她师傅，我弃之不顾的道理！”
忽然。
躺在地上的司蓁，忽然眼神一凝：“等等——她在动！”
所有人都看见了。
司蓁的手指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是整条手臂，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表情痛苦至极，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醒了……！”有人惊呼。
不，不只是醒。
司蓁的体内，昊天神女的血色怨念与初凰的金色光芒同时爆发，从她的胸口处向四周扩散。
两股力量互相吞噬。
她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瓷器即将碎开，裂纹处透出金红交织的光。
“不好！”太白金星向前一步：“她承受不住——快！趁她还没完全苏醒，让我——”
“不要！”
一声无法克制的颤抖从白简口中迸出。
司蓁的眼睛猛地睁开。
左眼金光璀璨，右眼血红如焰。
看起来格外诡异。
她坐了起来，浑身颤抖，裂纹爬满了她的脖颈和脸颊，像一张蛛网笼罩着她。
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先吐出了一口金红交织的血。
“我……”她艰难地开口，看着白简，艰难出声：“师傅……”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手臂，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昊天神女的悲悯，有初凰的无奈。
也有司蓁自己的——那种傻乎乎的，让人心疼的倔强。
“让我去死吧……我不想拖累你，拖累整个白行山！”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左手，按在左胸，却被白简一把制止。
他快速向前，拉住了司蓁的手，
一道白色气浪从白简周围扩散，将周围的仙官全部震退数步。
司蓁坐在气浪中央，浑身裂纹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蔓延，金红两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激烈交锋，却像是被什么强行压制住，一点点回缩，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