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羽来了?
不是她怎么天天过来。
寅疆好奇,寅疆疑惑,寅疆门口。
青色曲裾三重衣下是高挑的身姿,乌黑的长发披于肩背,手上捧着一只玉麒麟正望向书案后坐着的人。
“拿的什么东西?”
光线的缘故萧曳并没有看清周鹤羽手上的物件。
周鹤羽在笑,笑的温柔缱绻像是世间一切烦恼都不在。
她将东西放到萧曳面前,萧曳打量一下见雕工精细玉质温润便也跟着笑了。
“这东西哪来的?倒是漂亮。”
周鹤羽凑近压低声音:“战场上缴获的,先前把送东西的时候把它给落下了,正巧前几日想起便让人去取,今天早上刚到正巧借花献佛送给翁主。”
也不知道周鹤羽是如何听说的,这么快就知道发生的事情。
东西被放在寅疆枕边,寅疆看着新奇上手摸了一把玉麒麟威武细致玉质触手生温。
就是可惜她现在只能躺着,东西也只能放在枕边,否则一定要端起来仔细端详。
看了一会,新奇劲便过去了。
这东西其实她还挺熟的。
上辈子,在她自己的封地,当然那里现在还不在大昭境内。
那里是在萧曳登基第四年由周鹤羽领兵打下来的。
那里曾经的帝王喜欢麒麟,上校下行举国上下都是麒麟纹饰、建筑。
寅疆曾经在自己的封地上待过几年,府邸门前便有这东西,不过是石头雕的。
用玉雕……是少见。
寅疆用余光瞥了周鹤羽一眼示意她,东西送到了,人可以离开了。
但有萧曳在场,周鹤羽半点眼神都不会分享给她,因此只有守着她的侍从看见她眼抽一样盯着周鹤羽看。
香气萦绕在笔尖,勾的人心都痒痒的,周鹤羽目光躲闪时不时看向萧曳又四处张望。
萧曳收笔,周鹤羽接过将信装好封上火漆,萧曳唤来心腹让人将信送去安乐县。
“外边现在什么情形?”
周鹤羽依偎着她坐下:“权看你想知道哪边的。”
萧曳浅笑:“京城的,边境的我都想知道。”
“驸马的死讯已经传出去了,死在昨晚。”
萧曳坐的久了腰有点酸,示意周鹤羽侧身自己靠在她怀里:“怎么传的?是不是都说我动的手。”
周鹤羽觉得她穿的少问侍从要来了薄被盖在她身上:“最开始有这么说得,处理的快。把景王登门的事情放出去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后来便是驸马病重而亡。这么作不会引火上身吗?”
萧曳搂住她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的更近:“上谁的身?这件事情是景王谋划的,驸马是景王害怕他透露消息杀的,阿羽我可什么都没做,真要担心那也应该是景王担心。”
周鹤羽心里没放心多少,但还是宽慰道:“有什么变化一定让人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萧曳点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其他的事呢?是有好消息传来吧。”
萧曳见她来时那般高兴就知道定然发生了对她们有利的事情。
“燕帝死了,敌军军心溃散,大昭战场大捷不日便可夺回失地。”
萧曳坐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肃穆不似作伪才不可置信的开口:“真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周鹤羽给她拢了拢被子:“卯时传出来的,大概寅时便没了……”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而后开口,“翁主生下来的时候好像也是寅时。”
但转念一想,这世上巧合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件:“燕帝自打登基后便没在王城待过多久,大多数时候都在战场上。前些时日一场倒春寒便把她弄病了,据说燕国大将军想压着,但燕国王室却把事情捅出来。”
“燕帝没有子嗣,直系的兄弟姊妹也在当初夺嫡时死的差不多,旁支的乱成一团昭军趁机偷袭,夺下胜利如今双方正胶着,但燕国那样一时半刻也好不了。”
北昭南燕两国僵持了几十年,皇帝早年登基时励精图治,无论是朝堂还是战场都稳稳压燕国一头。
可人一旦老了就总想着长生,想着权势皇帝开始迷恋修仙开始服用丹药,当初朝臣劝过甚至于离朝、死谏但没一个能动摇皇帝的想法。
最初燕国也照样昏庸,比起昭国好不到哪去,可老皇帝死后几个儿子夺嫡最后却是排行第七的公主也就是刚死了的燕帝坐上了皇位。
一个公主当皇帝,整个大昭都在等着看燕国的笑话。
很快便谁都笑不出来了。
原因就是燕帝登基除了她的外祖家肯帮扶,其他官员都直言让她退下来,即便是扶持宗室也不肯让她做皇帝。
燕帝以女子之身坐皇位本身就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她以通敌叛国处置了几个官员,将朝政交给自己的母亲而后她选择将燕国内部的矛盾转为燕昭之间的矛盾。
没错。
她开战了,亲自到了战场上,逼着朝中大臣去攻打大昭。
一旦敢有人懈怠朝政,等待着的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全家获罪。
大昭原本就是在看热闹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便赶紧出兵阻止。
可惜朝堂、军队十几年荒废,当初能征善战的将军也已经离世。
战场上节节败退,大昭的官员也跟着焦头烂额。
见讨不着好便骂她牝鸡司晨、祸乱朝政。
骂的最盛的那段时候,昭国接连丢了十五座城池,而后便没人再做无用功。
燕国内部因为官员的变动,也逐渐接受了燕帝这位皇帝,他们怎么想的萧曳不知道,但终归是没人敢再提让她退位。
或许是天妒英才,燕帝自生下来便体弱多病,活生生的药罐子就连战场上也离不开太医。
也正因此,宗室、大臣也一直盯着战场,或许有想让她平安的,但更多的还是看她什么时候死。
各方势力没个平衡,得不到利益的不甘心于是这件事情便爆了出来。
瞒不住拦不下消息传到大昭,便是上天庇佑大昭,这是天时。
时局势大昭守怀城,怀城地势高险易守难攻,是地利。
敌内部混乱而我方目标一致,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再没有一场仗比这个更容易。
寅疆眼睛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靠的很近的两个人,心中不禁感叹。
实乃老天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