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儿子在吃饭,饭有点简单,昨天吃剩的豆角和豆腐丝,搭配一碗稠稠的大米粥。这个剩菜儿子不想吃,从玻璃瓶里倒出少半碗老干妈豆瓣酱,馒头加豆瓣酱,他吃得津津有味。老张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两个油润的熟猪蹄。“咱两个是一人拿一个啃呢,还是让你妈撕撕?”儿子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没办法说话。老张语气有点不高兴,两个眼睛瞪着我:“你就让孩子吃这?不会炒个菜吗?”我不说话,把猪蹄撕到盘子里,浓郁的肉香在房间里氤氲开来。
平日里我的活动范围很小,不过楼上楼下两点之间,空调和风扇切换着开。上次老张回家就拿来两穗香甜的熟玉米,他和儿子一人一根,还笑嘻嘻地说,没我的事。这次又是猪蹄,不过我不生气。虽然我没工资,但是我手里有人民币,想吃什么我都能买。我就是一天天食物过剩,吃得太多,饿几天才好呢!因为肥胖,我无数次找过老张的事,总觉得我身上的肉,都是他挣钱买来的吃食,天长日久堆积起来的,都是他的错。我很少怨自己胃口好,运动量少。现在老张学聪明了,买东西把我的那一份直接去掉了,这也是我希望的。
“下午买个白条鸡,等我回家做。”
“肉食鸡和下蛋鸡要哪个?”
“哪个都行。”老张说完,趁我不注意,把豆腐丝和豆角哗啦倒进了垃圾桶。我立刻拔高了声音:“你把菜倒了我吃什么?”老张一脸坏笑:“你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继续吃。”儿子忙着打圆场:“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嗨!还真没有我想吃的。我把碗里的大米一口一口喝完。其实老张倒掉那些剩菜也没有错,他和儿子吃不下去,而我总怕浪费,他不倒掉,我会一气把它吃个干净。与其把不新鲜的食物吃进肚里变成多余的赘肉,这样的珍惜还不如倒进垃圾桶。
“蛋鸡13,黑腿鸡9块,不黑腿肉食鸡8块,要哪个?”卖鸡的女人倚着摊位,看着我问。
“黑腿鸡煮出的鸡汤黑吗?”
女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亲切地说:“不黑,这个黑腿鸡好吃,还需要我剁成块吗?”
“需要。”
拎起鸡块,仿佛已经望见咕嘟冒泡的砂锅,清鲜的汤汁慢慢漫出来,漫满整个屋子。
老张下班早,他做晚饭;他回来晚了,儿子接手做饭也做得挺好。好好做饭这件事,我是真的办不了。长久以来,我总在美食与克制之间来回挣扎,无数次下定决心少吃一点,可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哪里能忍得住不吃啊!食物本身没有过错,错的是不懂节制,可人间三餐烟火缭绕,想要守住内心分寸,从来都是一场漫长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