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从树下站了起来。
掌心的跳动感还在持续，频率稳定，不像之前那种灼烧般的刺痛，更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连续敲击同一面墙，每一击都精准地传达到他的手掌中心。他抬头看向矿洞的方向，夜色中那片灰白色的石壁轮廓隐约可见，洞口的方向没有任何光透出来，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余烬门的门缝里出来了。不是实体，是某种类似波动的存在，穿过石壁的孔隙、穿过岩层、穿过矿道的空气，抵达他的掌心，然后在他的身体里持续了大约三秒才消失。
他没有犹豫。转身朝矿洞走去。夜色中的路面比白天难走，但他对这段路已经熟悉到即使闭着眼也能走完。穿过那片荒草地、绕过枯树桩、跨过那道半塌的石坎。矿洞的入口在月光下露出来，窄缝依然只有一人宽，他侧身挤进去，洞内的空气比白天更冷。
他走到余烬门前的时候，那道裂缝比白天又宽了一点。他白天用万象残剑刮过的那道印痕还在，但裂缝的自然扩张比他预想的更明显——一掌宽的裂缝现在已经扩大到了大约两掌，足够一个体型偏瘦的人侧身挤进去。
沈夜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左手掌心的跳动感在这个距离上变得更强了，几乎能感觉到一种类似脉搏的节奏，和洞口深处某个更大更慢的节奏共振。他伸手摸到缝隙内部的地面——石板地面，平整干燥，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那个灰层的厚度不大。
他把万象残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右手里，然后侧过身体，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密室内的空气干燥得超出预期。他在进入的一瞬间吸了一口气，发现氧含量充足，周伯让他带火把测试氧气是正确的，但他现在已经进来了，以他前世的经验，缺氧眩晕的状态不会来得这么快，他暂时不需要退出去。
他用暗夜之眼扫视了一圈。密室的空间大约有普通客厅那么大，四壁平整，由灰白色石料砌成，拼接缝齐整，缝隙窄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墙壁上没有浮雕，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元素。唯一的例外是墙壁上等距镶嵌着几枚暗蓝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就是他在门缝外看到的那种蓝光。
地面是同样的灰白色石板，拼接方式齐整，表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脚印不多——他的新脚印之外，还有一些旧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浅很薄，像是很早以前有人来过这里，不可能是勘探队或者矿工们留下的痕迹，因为地面灰尘的厚度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踩过了。
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件东西——准确地说，是一件物品。那是一块大约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石板，平放在地面的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支架或基座。它的表面极其平整，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反光。
沈夜走过去，没有立刻蹲下碰它。他先观察了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陷阱或者机关。他取出一枚从背包里抓出来的普通石块扔向黑石板，石头落在石板旁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他蹲下来，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石板的边缘——凉，但不是金属的凉，更像是干燥木头在阴凉处的温度。
当他用指尖触碰石板表面的时候，左手掌心深处的跳动忽然消失了。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然后那枚黑色的石板开始发光。不是冷光，是金色的暖光，从石板的内部透出来。那层金色的光缓慢地渗入沈夜的指尖，顺着手指的骨骼向上蔓延，通过手腕、前臂、肘部，一直抵达他的左肩位置才停下来。然后那条光带开始收缩，在他左手臂的皮肤下形成了一条极其细长的印记，从手腕的内侧延伸到肩头。
【获得：「万象印记·初启」——一次性消耗品。可用于激活万象行者职业的第二次试炼。使用条件：达到20级。】
沈夜把袖子拉上去看了一眼——一条浅金色的线，从手腕内侧蜿蜒延伸至肩部，线条的末端分成了三个细小的分支，像是某种尚未完全展开的图形，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他放下袖子，把黑色石板拿起来翻了一面。石板的背面刻着一些文字，和哨塔地下室那行字相同笔迹：“万象之外，仍有万象。而万象之中，你我存续。”
他读了两次。“万象之中，你我存续。”
他把黑色石板收进背包里，在密室里快速巡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值得带走的东西，然后侧身从门缝挤了出去。当他走出矿洞洞口、重新站在月光下的时候，左手掌心深处的跳动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温热感，像是那条印记正贴在他的手臂内侧，贴着皮肤的温度，和身体本身的温度几乎一致，但他在呼吸的间隙依然能感觉到那条印记的分量——它和万象天衍之核的残迹来自同一个源头，只是形态不同。
他走回晨光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了。他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坐下来，把黑色石板拿出来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之后才重新收好，然后打开面板查看万象行者职业的进度条。
【万象行者·一阶「万象初行」——已完成。】
【下一进阶：二阶「万象通途」——需完成第二次万象试炼。】
【试炼触发条件：等级20 + 万象印记·初启（已获得）。】
20级。他现在10级过半，第二天的开始是这个进度。如果保持当前的效率，20级大约需要三天左右。但他知道不能按照常规路线走。
他靠上树干，闭上眼睛。晨风吹过柳树梢，带着清晨的凉意。他还能感觉到手臂内侧那条印记的存在，它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下面，像一个还没有拆开的信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图标——那枚半透明的图标依然挂在面板角落，时间戳显示今晨6:17的记录还在。他没有点开，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他关掉图标，重新闭上眼睛，倒计时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