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只有冷兵器,人类难以匹敌山林中的百兽之王老虎,它们强悍威猛,同时也是林中战神、杀神,尤其在神话四圣兽中常常与龙相提并论的是由星宿变成的白虎,因具有降伏鬼物、辟邪、禳灾、祈丰及惩恶的扬善等多种神力,所以更多部族作为图腾来崇拜,保护部族,因而一些崇尚武力的地方,会以百兽之长作为图腾来崇拜,不知道这里是属于哪一个部族。
思绪之间,萧文彦已经搞定了马匹和货物。屋子后面十米处有一个农夫一家平时用来存放收割下来的稻草的草棚,由于还没有到丰收的季节,因而也就空着。农夫腾了一下地方给两匹马,说是晚上阴晴不定,如果下雨,到时候马也有个地方能够避一下。
看到萧文彦在院子底下朝自己招手,宋弘琛便回了他一声转身走下楼。
只见萧文彦看向草棚的方向,马吃草吃得正香。他指了一下草棚,宋弘琛便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便笑着道:“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萧文彦指了一下破了一个角的水缸,说道:“刚才我去喂马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水缸,是不是和县里头陶瓷碟花纹相似?”
宋弘琛蹲下去看了一眼,发现水缸的花纹确实和陶瓷碟的差不多,只不过在细节上有些许不同。大胡茬说的没有错,在长桥河上游冲出不少破烂的碗碟等陶瓷品,这就能够说明,离他们想要找的地方不远了。
宋弘琛和萧文彦往院子外面走,在周边又转悠了一会儿,可惜没有什么新发现。他们打算再看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一个稚嫩的女声喊了他们一声。
两人回头一看,是农夫和妇人的女儿,约莫十来岁。小姑娘手上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看见了他们俩,生涩地说道:“山里多雾,阿爹和阿妈怕你们在外面迷路,让我来找你们。”
“我们这就回去,你在前头走,我们在你后面牵着你手上的竹竿,这样就不会走丢了。”宋弘琛笑了笑,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看了一下手里头的竹竿,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把竹竿一头递给宋弘琛,而他又让萧文彦抓住尾端。一路上两人和小姑娘说说笑笑,讲一些小故事,还用刚才折的狗尾巴草变了一只漂亮的千纸鹤送给小姑娘。短短路程,却好像走过了十里。听着这两位远方来的客人给自己讲的故事,小姑娘也不像刚才那样拘谨腼腆,被逗得高兴地笑着。
还没踏进院子,宋弘琛和萧文彦就注意到,家家户户都贴了许多十字的红纸。小姑娘一到院子里头,就快步跑进屋里。只见农夫和妇人拿着点燃的树枝,开始在屋子里头插起来。
宋弘琛看了一眼萧文彦,他摇头,看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风俗。两人顿觉好奇,也跟着走进屋里,上前帮着插树枝。
妇人见两位客人热情,便同他们俩解释道:“这些树枝要插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宋弘琛看了一眼手中的树枝是一些松树枝,上面涂了一些油脂,能够让火燃得更久。他注意到墙上贴着的十字红纸的中间有一个倒过来的“白”字,十字横竖两边用小楷写了一些“佛生四月八,毛虫今日嫁;嫁到深山去,永世不归家。”、“四八送百虫,一去永无踪。”等句子。
宋弘琛和萧文彦在屋子各个角落插着树枝,宋弘琛见状,好奇地询问农夫:“大哥,这些东西的用途是什么?”
农夫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耐心给他们俩解释:“在我们这个地方一直流传下来一个习俗,每年阴历四月初八这天是‘嫁毛虫节’,要敬婆婆神。以前听祖辈说过,村庄里闹过虫灾,许多毛虫经常把庄稼都给啃得干干净净,连草和树叶都不放过。”
农夫把树枝插进角落,说道:“土地神投梦给一个老汉,说是毛虫王想娶媳妇了,哪家把女儿嫁给毛虫王了,毛虫王就让手下不再啃庄稼了。可是村里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毛虫王。那土地神又投梦给老汉,说他正好有个女儿,让他女儿假装嫁给毛虫王,同时把怎么消灭毛虫王的法子告诉老汉。老汉告诉他女儿,没想到女儿竟然同意了。”
“老汉立马准备了一些铁锅和火盆放在嫁妆里,乡亲们敲锣打鼓,一起抬着女娃娃的大花轿送到毛虫王在的山上和毛虫王成亲。等到了毛虫王那个大茧窝的时候,被密密麻麻的毛虫给围着。那个人脸虫身的毛虫王等不及从窝里钻出来,让女娃娃赶紧和他成亲。那个女娃娃聪明得很,一直假装洗澡,为的就是等乡亲们把水烧热。”
“最后大伙把热水倒进虫窝里,把熟睡的虫王和虫子都给烫死了。回去的时候,女娃娃脚上被一只垂死的虫子咬了一口,不久就毒发去世了。为了纪念这个勇敢的女娃娃,每年阴历四月初八都用红纸条写上一些‘嫁毛虫’的句子,四处张贴,代替姑娘嫁给虫王,以保他们丰收前不被虫子啃掉庄稼和草。”
“那现在还要把姑娘嫁给虫王吗?”宋弘琛将最后一个松树枝插在墙角,好奇地向农夫问道。
“这些都是老一辈听来的故事,我们都没有见过,只是按规矩照办,不啃庄稼就行。”农夫说道。
这个时候,妇人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在每个角落敲打几下,口中不知道念着什么,只能勉强听出几句,大概意思应该是驱除毛虫的话。农夫和女儿在妇人后头,走出门槛,往院子外头走去。
宋弘琛和萧文彦见状便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院子外头的边角,和其他村民一样,将事先放在那里的虫纸扎点燃。
农夫说:“纸扎燃成灰烬后,就意味着把毛虫嫁了出去,这样就不会再来啃我们的庄稼了。”
宋弘琛虽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其实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到底是人家的风俗,只能入乡随俗了。
忙活完后,已经接近子时了。宋弘琛和萧文彦又向农夫一家打听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农夫一家说道:“在化龙河边上确实是冲出不少陶瓷碎片和铁疙瘩,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像。我们没详细观察过,一时之间也不好形容,只说那些东西一出水面就有人来运走,剩下的都是一些较为破烂的没人要的。而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有几个石像的脸长得跟蛇似的,因此大家们都认为跟这场异常的洪水有关,是走蛟才引发的异象。”
言至于此,宋弘琛和萧文彦多少心中也有数。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一大早两人就和农夫一家告别。
宋弘琛和萧文彦跨上马,从麻雀湾到长桥河边说远不远,但是途中丘陵多,树林密集,有很多没有人走过的路,因此走起来花费不少时间。他们花了半个时辰终于穿过树林,来到长桥河边,河边都是那些被冲垮的房屋碎块和其他垃圾。长桥河的上游的水系是长桥河的一个分支,在县市集和马贩子打交道的时候,听他们说叫做化龙河。
两人沿着化龙河边一直走,特地找了一处高地停下来观察。
“没想到,这条河果真如它的名字一样,看上去就像一只龙爪。”萧文彦举着望远镜眺望整个化龙河。
“下面好像有东西,我们去看看。”宋弘琛轻轻拉了一下缰绳转头下坡。
在日光的照射下,坡底靠近河边的沙土底下有很多闪闪发光的东西,他们走近了便下马查探一番。宋弘琛蹲下去扒了一把紫色的泥土,发现有很多陶瓷碎片,由于实在是太散了,难以看出原样究竟是什么样的。
听见萧文彦喊了一声,宋弘琛便起身循着声音去。
萧文彦在指了指坝下,只见下面有很多破烂的石像,有些只剩下半身,有些则断成了两截。
两人将马置于原地,接着跳下坝下去查看那些石像。先前他们俩都看过宋昀宏拍下的“疤脸”那些货,也知道当晚发生了“诈尸”一事,因而在查看这些石像的时候,生怕里头也藏了养蛊的古尸,行动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
这些都是一些蛇脸人身的石像,不过里边已经完全中空了,除了石头碎块以外什么都没有。
萧文彦有些好奇:“能够冲出这么多石像和陶瓷,如果周围没有古墓的话,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疤脸’他们又是从哪里运了这么多东西回去?”
宋弘琛翻出星盘,向四周围环视一圈后,摇头耸了耸肩,道:“在风水术有‘四镇十坐’的龙穴法,其中有一‘镇龙脚’的格局。《管氏地理指蒙》中有云:‘镇龙脚,坐龙腕。避龙肘,势反散。坐龙胯,聚内气。避龙爪,前尖利。’也就是说,龙爪处不合适安葬,除非墓在水底下。这些石像和陶瓷可能是从别处冲过来的。”
没想到这下又扑了个空,除了那些烂石像和碎陶瓷外,线索好像又中断了。宋弘琛和萧文彦只好转身去寻他们的马。
刚转身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人身蛇脸的石像动了一下,长得和蛇一样的脸似乎有所变化。定睛一看,石像身上长出了一层毛,蛇脸人像的嘴角咧了开来,仿佛在对他们笑,同时还吐出了猩红的蛇信子,发出怪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