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由锐金之气、烈火之力、厚土之芒凝聚而成的光刃、火球、地刺,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风暴,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朝着山谷中心的两人攒射而来!
赤炎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逞强,体内星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浑身烈焰升腾,之前祭出的火焰盾牌再次撑开,层层叠叠的火纹在盾面飞速流转,化作一面厚重的火墙挡在身前。
“鬼煞,靠拢我!联手硬冲出去!”赤炎放声大吼,震散扑面而来的几道金刃。
一旁的鬼煞处境更为狼狈。他一身功法本就是阴寒属性,恰好被逆转后的幽魂追命引死死克制,体内的鬼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泄散,每流失一分力量,神魂就跟着刺痛一分。
仓促间,他抬手铺开一片浓稠黑雾,勉强挡住迎面袭来的数根尖锐土刺,可浓雾之中到处都是错乱的阵力,四面八方的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该死的杂碎!他竟然篡改了幽魂殿的阵道!”鬼煞咬牙咳血,脚步踉跄地朝着赤炎的方向狂奔。
两人背靠背紧紧靠在一起,一火一鬼两股力量勉强交织,在漫天攻势里艰难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盾被金刃劈出一道道细密裂痕,黑雾被地刺不断洞穿。
这些拼凑起来的杂牌阵盘,单拿出来任何一件都算不上顶尖杀器,可经过萧凡用系统强行重组之后,攻势连绵不绝,没有丝毫空隙可钻。
外围的灰白迷踪浓雾还在不断翻涌,搅乱二人的神识判断。明明看着前方是空旷空地,一步踏出去,脚下就会猛然刺出数根丈高石刺;明明想要朝着豁口突围,迎面就会砸来一团滚烫火球。
他们的方位,早就被阵法牢牢锁定。
山谷豁口之外,萧凡斜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慢悠悠看着谷内狼狈躲闪的两道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还想着追我?好好体验一下我给你们量身定做的套餐吧。”
阵内,赤炎的火盾已经布满裂纹,星力在高强度防御下飞速消耗,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这片洼地的能量正在不断收拢,四面八方的石壁隐隐传来震动,似乎连退路都在被封锁。
“不对劲!这阵法在收缩空间!再耗下去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赤炎急声喝道。
鬼煞抹掉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眼底掠过狠厉决绝。他清楚自己伤势沉重,拖得越久胜算越低,索性打算拼死一搏。
“我来引爆本命鬼丹炸开一条缺口,你趁机冲出去斩杀萧凡!只要杀了阵眼外的人,阵法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鬼煞不再保留,丹田深处一枚漆黑的鬼丹开始剧烈震颤,狂暴的阴邪力量疯狂积攒,周身黑雾暴涨数倍,硬生生逼退一圈袭来的阵法攻击。
赤炎心中一喜,立刻点头应声:“好!等我斩下那小子首级,再来接应你!”
就在鬼煞准备引爆本命鬼丹的刹那,洼地中央的逆转符文再次亮起。
被鬼煞强行催发外泄的海量阴寒鬼气,瞬间被阵纹疯狂吸附聚拢。
“不好!”鬼煞脸色煞白,想要强行压下鬼丹的爆发,却已经晚了。
被强行聚拢的阴寒之力,撞上四周预埋的所有阵盘。
新一轮远超刚才的爆炸,轰然炸开!
金火土三种力量裹挟着被引爆的鬼气疯狂冲撞,整个环形洼地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百丈石壁顶端滚落。背靠背的两人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噗!”
赤炎喷出一口滚烫鲜血,火盾彻底崩碎,浑身布满细碎伤口。
鬼煞更是雪上加霜,本命鬼丹被阵法强行牵引反噬,整个人蜷缩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漫天攻势稍稍停歇,浓雾缓缓散开大半。
萧凡慢悠悠迈步走入洼地,脚下踩着满地散落的碎石,一步步朝着倒地的两人走去。
他低头看向气息衰败的鬼煞,又看向浑身带伤、满眼忌惮的赤炎,语气轻飘飘的。
“二位一路追得辛苦,现在,该算算账了。”
瓮已封,阵已成。
两只闯入陷阱的猎物,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
(切换陈九、王胖、林砚主线剧情)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也没有恐怖的能量爆炸。
陈九的双掌与那对黑曜石巨眼接触的刹那,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比之前“静默力场”更加极致的沉寂,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胖和林砚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封入了琥珀之中,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无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以陈九的手掌为中心,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荡漾开来,如同温润的阳光洒在千年不化的寒冰之上。
与之相对的,是那双黑曜石巨眼深处骤然爆发出的、浓如墨汁的黑芒。
金与黑,生与死,阳与阴,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这扇古老的大门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刀剑交锋都更加凶险的较量。
“滋……滋滋……”
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滚油入水的灼烧声响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与冰霜混合的古怪气味。
王胖和林砚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十二级台风的风眼之中,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呼吸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门上那双雕刻的眼睛,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深邃的瞳孔不再是死物,而是变成了两个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企图将陈九掌心的金色光芒彻底吞噬、同化。
“汝……妄图……挑衅……吾之威严!”
那冰冷、高傲的女声再次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刺入陈九的脑海。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与尖啸,精神冲击的强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陈九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眼神中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他早有防备,意志坚定如铁,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已经是女王意志最后的反扑,一旦他退缩,三人将万劫不复!
“给我……破!”
陈九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丹田内的“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顺着经脉涌向双掌。
那淡淡的金色光芒骤然炽盛,宛如两轮真正的骄阳,爆发出无尽的生机与热量。
他非但没有被那股阴冷的意志同化,反而如同烈日融雪一般,将那股盘踞千年的死寂能量烧灼得剧烈翻腾。
金光所过之处,黑气节节败退,发出凄厉的嘶鸣。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如同冰面开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黑曜石大门光滑如镜的表面上,以那双眼睛为中心,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这道裂痕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裂痕如闪电般迅速蔓延,转眼间便爬满了整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那双妖异的眼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其中的黑色漩涡开始崩溃、消散。
终于,随着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那双凝视了他们许久、带来无尽压迫的石刻巨眼,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重新变回了冰冷的石头。
禁锢着王胖和林砚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他们一个踉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脱出来。
下一秒,那扇布满裂纹的黑曜石大门,发出“轰隆隆”的沉重闷响,在一片碎石粉尘的簌簌掉落中,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合着奇异香料、尘封千年的腐朽以及某种未知金属气息的冷风,从门洞深处猛地吹拂而出。
这股风阴冷刺骨,瞬间吹灭了他们之前点在殿外的长明蜡烛,只剩下三人手中的强光手电,三道颤抖的光柱,刺破了门后那片无尽的黑暗。
陈九脱力般地收回双手,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林砚一把扶住。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双眼却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景象,充满了警惕。
“老陈,你没事吧?”王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后怕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奶奶的,可算把这鬼门给弄开了!”
门后的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空旷、幽深。
手电光柱在其中移动,只能照亮有限的一角。
这里没有他们预想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整个大殿的墙壁、地面,皆由一种暗红色的岩石砌成,岩石表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星辰运行图,给人一种身处宇宙星空之中的错觉。
大殿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响。
三道光柱缓缓移动,最终汇聚于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达数米的圆形高台。
高台之上,静静地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那棺椁通体由一整块巨大的透明晶体雕琢而成,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即便是对宝物见多识广的王胖,也从未见过如此巨大而纯粹的水晶。
透过晶莹的棺壁,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女人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身着一身繁复华美的古代宫装,刺绣精美绝伦,衣袂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宝石,即便历经千年,依旧流光溢彩。
她头戴一顶由黄金和绿松石打造的凤冠,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开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与之前在甬道壁画上看到的女王容貌别无二致。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神态安详,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只是沉沉睡去,随时都会醒来。
“这……这就是楼兰女王?”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作为一名考古学者,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其震撼难以言表。
“乖乖……长得可真俊。”王胖也看呆了,喃喃道,“比壁画上还好看一百倍。”
然而,陈九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女王那惊心动魄的容颜上。
他的灵觉告诉他,危险并未解除。
他的视线越过女王的脸庞,落在了她的胸口处。
那里,赫然插着七根长短不一的黑色钉子!
那钉子不知是何种材质,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米粒大小的诡秘符文。
它们以一种奇特的阵法布局,深深地钉入女王的胸膛,仿佛将她的灵魂与身体,都牢牢地钉死在了这具水晶棺椁之中。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死气,正从那些黑钉的根部缓缓溢出。
就在三人被眼前诡异的景象所震慑,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时,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水晶棺椁之中,那沉睡了千年的女王,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墨色!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与虚无。
“不好!”陈九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将林砚拉到身后。
与此同时,殿外那片死寂的广场上,异变陡生!
数以千计、本已失去目标的“静默卫队”,在女王睁眼的瞬间,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它们僵硬的身体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不再面向深渊,而是面向这座刚刚开启的主殿大门。
紧接着,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仿佛在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君临天下。
这无声的朝拜,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王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抄起工兵铲,死死地盯着棺中的“女王”,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具躺在水晶棺中的美丽躯体,嘴唇微微开合,一个干涩、嘶哑、充满了岁月尘埃感的陌生男子声音,从她的口中缓缓飘出,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终于……有人来了……”
陈九眉头狠狠一拧,握着铜钱短剑的指节骤然收紧。
林砚浑身一僵,下意识翻开随身的考古笔记,翻看所有关于楼兰女王的文字记载,通篇记录里,从来没有提及女王体内寄宿着第二重魂魄。
王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在陈九耳边:“老陈,这咋回事?难不成这女王壳子里面,藏了个老爷们儿?”
水晶棺里的女子头颅微微转动,凤冠上的珠玉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叮咚的声响。明明是绝美的面容,配上沙哑低沉的男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别惊讶。”那道男声慢悠悠响起,“这副皮囊,不过是我借住了三千年的囚笼罢了。当年楼兰举国祭祀,用七枚镇魂钉封我神魂,把我的意识塞进了刚刚病逝的女王躯体里,对外宣称女王沉睡守国。”
陈九沉声开口,目光死死锁定那七枚黑钉:“你是谁?”
“我?”棺中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千年积压的疲惫,“我是修建这座归墟地宫的初代星官,也是被楼兰王室背叛囚禁的罪人。你们破开黑曜石大门,打散了依附石壁而生的残碎意志,才终于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殿外,上千具静默卫队依旧保持跪拜的姿态,一动不动,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暗红色石壁上的星辰纹路,开始一点点亮起暗淡的微光,整座地宫,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