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凡是被对讲机吵醒的。
他摸到床头那个黑色方块，按了一下通话键。
"喂？"
对讲机那头传来林小七的声音，比平时急一些。
"陈师兄——外面有人说你突破了，真的假的？"
陈凡坐起来，揉了揉脸。
"真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息，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那——今天要不要开张？"
陈凡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拉了一道金边。
"开。但今天不按老规矩来。"
"啊？"
"你先把小炉房里的存货清一遍——培元散、回气丸，不管是七成还是九成的，全部装好，带到我院子里来。"
"全部？"
"全部。"
他挂了对讲机，站起来洗漱。
洗完脸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系统。
余额：约1600购物币。
双倍积分还剩不到48小时。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累计消费约6238购，距白银会员还差约3762购。
双倍积分期间，每花1购算2积分——他只需要消费约1881购，就能补上差额。
但他手头只有1600购。
缺口不大，但得先赚再花。
他穿好外袍，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桂花树还站在老地方，树干上那道被他突破时一拳打出的印痕还在。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印痕。
然后他开始搬东西。
把石桌搬到院子正中间，把椅子摆好，把昨天准备好的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望远镜两台、荧光棒两盒、拍立得一台、相纸若干。
旁边又放了几个空盒子，贴上字条：
「买千里镜，送夜光珠一支。」
「拍照特惠——原价100铜板一张，今天150铜板两张。」
「限今天。」
他看了看这几行字，觉得有点像以前在电商公司写促销文案的感觉。
然后他听到院门被敲响了。
林小七端着一个大木箱子站在门口，喘着气。
"陈师兄——全拿来了。回气丸二十七颗、培元散十一颗。"
陈凡接过箱子，放在石桌旁边。
"好。"
林小七看了一眼院子里摆好的阵仗，又看了一眼陈凡。
"陈师兄……你今天要搞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
他打开系统，点了几下。
二十七颗回气丸、十一颗培元散，全部走系统回收。
系统弹窗跳出来——
【回收回气丸×27：估价1890购（市场价约2700购，约七折）】
【回收培元散×11：估价770购（市场价约1100购，约七折）】
【确认回收？】
陈凡点了一下确认。
【回收完成。到账：2660购物币。】
余额从1600跳到了4260。
林小七不知道陈凡做了什么，但他看到陈凡的表情就知道——钱到账了。
"陈师兄，这——"
"存货清了。今天只卖奇物和拍照。"
林小七张了张嘴，没问那些丹药去哪了——他已经学会了，陈凡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那我帮你看着摊子。"
"嗯。你负责收钱和登记。有人问丹药，就说暂时没货。"
第一批客人来得比预想中早。
陈凡刚摆好摊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就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陈师兄——听说你突破了？"
"嗯。"
"那——那个拍照特惠，真的假的？"
"真的。"
那人二话不说，掏出150铜板放在桌上。
"拍两张。"
林小七收了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陈凡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
相纸吐出来，灰色的画面慢慢显影。
那人接过照片，看了几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望远镜。
"这个……千里镜？"
"买千里镜送夜光珠。三灵币。"
"灵币不够——铜板行吗？"
"铜板也行。三万。"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桌上的望远镜。
"……我下午带灵币来。"
他走了之后，林小七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陈师兄，你定价是不是定低了？上次不是三灵币不还价吗？"
"上次是卖给孟叔文的。这次是卖给普通外门弟子的。"
林小七没听懂。
陈凡也没解释。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目标不是利润最大化，是冲量。
双倍积分还剩不到48小时，每一笔交易都要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
上午来了五批人。
拍照的拍了二十一张，收了一千五百多铜板。
望远镜卖出去两台——一台灵币结算，一台铜板结算。
荧光棒单独卖了几根，但更多人选择的是"买望远镜送荧光棒"的套餐——为了那个"送"字来的。
中午陈凡看了一眼余额：现金加上系统回收的，大约有四千二百多购。
够了。
他让林小七收了摊，自己回到屋里，打开系统。
打开已解锁商品库。
他开始扫货。
相纸补货×10包——100购。
聚气丹×6——1800购。
引气符×10——100购。
打火机×100个——10购。
辣条×500包——5购。
可乐×300瓶——6购。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串。
【确认购买：合计2021购物币？】
他点了一下确认。
【购买完成。消耗2021购物币。双倍积分已生效：+4042会员积分。】
【累计消费已达：约8259购物币。】
还差。
他又翻了翻商品库，买了一颗聚气丹——300购。
【双倍积分：+600。累计消费：约8559购。】
又买了一颗聚气丹——300购。
【双倍积分：+600。累计消费：约8859购。】
再来一颗——300购。
【双倍积分：+600。累计消费：约9159购。】
他看了一眼余额，还剩约1339购。
又翻了一遍商品库，买了十颗聚气丹——但只剩五颗库存了。
五颗，1500购。余额不够。
他算了算，退出去，又买了三颗——900购。
【双倍积分：+1800。累计消费：约10059购。】
系统弹窗变了。
【🎉 恭喜宿主！累计消费已突破10000购，会员等级晋升为——白银！】
【白银会员特权已解锁：】
【① 灵币兑换通道已开启——1灵币=100购物币（单向，不可逆）】
【② 每日限购商品池扩容——新增「灵石」「精炼丹药」「2品丹方」等商品】
【③ 每月免费刷新一次商品列表】
【④ 专属白银客服通道已开启（非实时，响应时间≤24小时）】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白银会员」条件——「筑基篇·归元诀后续」解锁条件更新：】
【炼气九层 + 白银会员 + ？？？ → 炼气九层 + 白银会员 ✓ + ？？？】
陈凡盯着那几行弹窗，看了很久。
白银会员。
灵币兑换。
归元诀后续的第一道锁打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系统界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外面传来林小七的声音。
"陈师兄——周远来了。"
陈凡站起来，推开屋门。
周远站在院门口，身边没有别人。
他看见陈凡出来，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
"孟师兄请你过去喝茶。"
陈凡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
这一次去孟叔文的院子，跟上一次感觉不一样。
上一次他是"被叫去"的。
这一次——他是被"请"去的。
差了一个字，但意思差了一层。
孟叔文的院子里，那几个人都在。
周远、上次那个卷袖子的师兄、还有一个上次没见过的——穿蓝袍，腰间挂的令牌比普通外门弟子大一号，正靠在老槐树下喝茶。
孟叔文坐在石桌正位，面前放着一壶新沏的茶。
他看见陈凡进来，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伸手示意——他站了起来。
"炼气五层了。不错。"
陈凡拱了拱手。
"多谢孟师兄上次帮忙。"
孟叔文摆了摆手。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过是说了句话。"
他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陈凡倒了一杯。
"过几天外门有个小比——不是正式比试，是几个熟人私下切磋。"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来不来？"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小比。切磋。孟叔文的圈子的活动。
参加，意味着正式被这个圈子接纳。
不参加——也没有什么，但错过的不只是一次切磋。
"来。"
孟叔文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卷袖子的师兄放下茶杯，看了陈凡一眼。
"你那培元散——今天不卖了？"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消息传得比他想的快。
"今天清了批存货。过两天恢复。"
卷袖子没再多问，重新端起茶杯。
气氛松了下来。
陈凡在孟叔文的院子里坐了两刻钟，喝了三杯茶，听了些外门的闲事——谁接了个乙级任务差点没回来、谁跟谁在坊市吵了一架、谁突破炼气四层了。
没有一件事跟他直接相关。
但他坐在那里听，本身就是一件事。
傍晚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林小七已经把晾在石桌上的相纸收好了，院子的地也扫了一遍。
"陈师兄，今天拍了二十一张照、卖了两台千里镜、六根夜光珠——铜板和灵币都在桌上。"
陈凡看了一眼桌上——一小堆铜板和三块灵币。
"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小七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陈师兄——你现在炼气五层了，外门是不是没人能动你了？"
陈凡想了一下。
"不是没人能动。是动我的代价变大了。"
林小七点了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转身走了。
夜深了。
陈凡坐在桂花树下，丹田里的灵液还在缓缓转动。
双倍积分还剩不到24小时。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冲刺了。
白银会员已经到手了。
他打开系统，看着那个刚解锁的灵币兑换界面。
1灵币=100购物币。
单向，不可逆。
他把桌上的三块灵币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然后他没有兑换。
他把灵币放回桌上。
不急。
他从抽屉里翻出钱掌柜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黑风寨那边一切照旧……清风镇一切安好……柳儿往镇口那块石头上看了一眼，站了一会儿，回去了。"
他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他拿起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下三行字：
"炼气五层。白银会员。归元诀后续——还差炼气九层。"
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孟叔文的圈子——进去了就不能退。"
他合上本子，吹灭灯。
黑暗中，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了一下。
丹田里的灵液还在缓缓转动——均匀的、持续的、不需要他操心的。
像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件不需要他管就能自己变好的东西。
远处的夜风翻过院墙，带来隔壁院子几声零星的狗叫。
第八卷·奇物流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