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站在花海中央,花浪一重又一重,拍打在腿上,冰冰的。
云绸飘过了好几缎,却怎么也裹不到欲远的黑点。
陈山望着黑点越来越远,最终融入那橘红的晚霞中才回过神,轻笑了声,无奈道:“我去了,怎么回去?”
陈山拍了拍团在花浪中的白鹿,道:“三桂,知道回家的路线不?”
白鹿抬头,看了陈山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便趴回花浪中。
陈山叹了一口气,靠在白鹿的背上,拿起腰间瓷水壶,喝了几口酸果汁,看着落霞的饱和度慢慢拨回零点。
——
“是走这吧。”陈山摸了摸身前的红玉树,道,“我记得他带我来的时候是要穿过一片红玉林的,再往前走走就到了。”
白鹿看了看陈山所说的前方一眼,驮着他往前走去。
“唉唉唉。”陈山看着眼前的分叉路口,揪了揪白鹿头顶上的毛,道,“你有没有走过这,你当时没闭眼总记得一点吧。”
白鹿不动,陈山一看就知道它没注意,无奈,随便选了一边。
——
“我勒个呆呆,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到!”陈山拍了拍鹿头,“你说他是不是傻,也不知道给我画个回家的地图。”
白鹿听着背上的轻骂声,看了看前方,转身轻轻走去。
走了许久,陈山静下心来,摸了摸鹿头,问道:“三桂,你累不?要喝点水吗?”
身下的白鹿静静地往前走,没什么指示动作。
陈山便抬头看向前方,心中沉闷闷的,他想说话解解闷,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
绕漫上树的藤蔓发着幽幽的蓝光,风吹过一些植物的果实,在一定的角度下,吹起了缓慢的摇篮曲。
有些清脆的响声还会跳落在沉缓的主旋律上。
陈山感受着这一切。
恍惚间,像是回到与哥哥在夜市里闲逛的时候。
那时的火树银花和这里的星垂翠野差不多。
——
“终于到了。”陈山恹恹地说了一句,脱下皮靴,倒头睡在柔软的床上。
晨光从洞口跑进,趴在陈山轻闭的眼皮上。
陈山不满地皱起了眉,扯过一旁的布条,随便地盖在眼睛上,匆匆睡去。
——
霞云依旧出场,风轻而凉。
陈山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洞口的一片晚景,愣了几秒,目光落到杨絮的床上。
真清冷。陈山心中不知怎么就冒出这感觉来。
陈山抖了抖被子,从床上下来,拿起从一旁藏青色长衫,那是从杨絮家中穿回来的那套。
“走,去溪边。”陈山对一旁无所事事的白鹿道。
白鹿不理,陈山无奈,走到白狗旁,白狗识趣地站起身,走到陈山前面带起路来。
——
“我天!木耳,别把我衣服弄湿了。”陈山站在溪水中,对站在自己干衣服旁边甩身子的狗喊道,“你离它远点!”
白狗侧移了几步,看向陈山。
“再远点。”陈山边擦身子边指挥,“对,站那就行。”
——
陈山坐在洞口的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白布,正垂眼看着手中的小麻袋。
这是他脱衣时看到的小麻袋。
回想起来,应该是杨絮抱自己时,将它别在了自己的后腰带上。
难怪当时腰带一紧。
陈山打开小麻袋,只见袋底的破洞和夹在麻袋褶皱中的几颗黑粒。
破了?!什么时候的事?但这是什么东西?
陈山掏出一颗黑粒,捏在食指和拇指中,移到火烛边,仔细看了又看。
种子吗?
几秒后,陈山将剩余的黑粒掏出来,放到一边的玉桌上,又拿起一旁的针线,缝起破洞的麻袋来。
完毕,陈山将缝好的麻袋放到黑粒旁,将火烛吹灭,走到床边,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