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回来啦。”杨奶奶端着一盘水果,看着正在玄关脱帽子的两人,热情道,“正好,菜刚做好,快洗手吃饭。”
“好。”海川将马靴放回鞋柜,走向洗手池。
陈山一边在擦手巾上擦手,一边小声问向旁边站在洗手池边傻笑的海川,“你笑啥呢?这里餐桌礼仪是什么?”
“你管我笑啥,我就突然想起你‘赢’比赛时疯狂庆祝的样子。”海川擦着手,笑道,“礼仪的话,你那边怎样这里就怎样。”
陈山不禁对贱兮兮的海川翻了个白眼。
“唉~你,我这么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你就这么对我?”海川拉住正朝餐桌走去的陈山,憋着笑,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山收回被拉住的手,轻笑一声,道:“少诽谤我。”
——
“怎么样。”杨奶奶给陈山递过一碗汤,问道,“合不合胃口?”
“好吃。”陈山勺起汤,“这汤也不错,很鲜。”
“来,试一下这红炖白。”海川向旁边人碗中夹了一个小圆团。
陈山咬了口圆团,只见红色圆团里裹着奶水和些许奶皮,奶味纯厚,辣椒增新。
如果陈山一开始觉得这红团像用辣椒汤煮过的白团,那这会就是确定了。
陈山夹起名为麻羊的菜,尝了一口,便眉头微皱。原来,麻羊是麻辣羊肉丁。
他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往嘴里扒拉饭。想太复杂反倒耽误事啊。
“小山?小山?陈山?”
陈山猛回过神来,看向正拍自己肩膀的人,询问道:“啊,怎么了?”
“是吃到不喜欢的菜了?”杨奶奶又问,“还是说,哪里不舒服?”
“喝点汤。”海川将盛好的汤往陈山边推。
“没,我很好,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陈山向一脸担心的杨奶奶说完,拿起汤,道,“这汤很好,明天我还要。”
“好好好,没事就好。”杨奶奶拍了下陈山的后背,“吃吧,明天还给你做。”
“嗯。”陈山应完,看向一旁盯着自己的海川,道,“盯着我干啥?”
海川被问得一顿,转头对杨奶奶道,“奶,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唉唉唉,你别走。”杨奶奶夺过海川起身要拿去洗的碗,道,“才吃多点?你就要走。”
“奶,我有事。”
“那你办完记得吃。”杨奶奶将碗塞回海川手中,语气带着认真,“要是被我发现忙忘了吃饭,你就完了!”
“好好好。”
“没事吧?”陈山注意力从海川的背影上,落到杨奶奶夹菜的手上,道,“事不大吧。”
“对我们来说没事。”杨奶奶喝了一口汤,接着道,“对他来说我就不知道了。”
陈山疑惑,感觉这话不简单,垂眸扒拉着碗中的饭,想问是那什么事,可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事奶奶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好。”陈山应完,夹起一块麻羊,递到杨奶奶碟子中,道,“那咱们先吃。”
陈山品尝着菜肴,时不时还夸菜的质感。
饭桌上的轻松氛围,仿佛海川的离座真的只是吃饱上楼似的。
——
入秋了,庭中处处透着肃杀感。
每一道历经岁月的裂痕,都在倾述着独属于自身的江湖故事。
花满枝头的金点流墨树,带着折腰不为事权贵的傲气。
陈山躺在摇椅上,将落在肩头的花扫落。
虽然不扫落很有美感,但他不喜欢痒。
陈山墨色的瞳孔中映封着立于庭央的树。海川的事只影响海川一人吗?
“小山?”杨奶奶抚落玉椅上的落花,将手搭了上去,向摇椅上的人开口,“你有空吗?”
“什么事?奶奶。”陈山抬头。
“那个,帮奶奶送一杯水给海川吧。”杨奶奶递过一个瓷杯,“我现在走不开。”
陈山沉默几秒,接过瓷杯,应下了。
水一定要现在送?房间有饮水机呀,难道这水有问题?
——
陈山来到门前,敲了几下。
怎么没动静?
就在他还在疑惑时,手上的手环震动几下。
抬起手,手环显示——海川:进。
陈山拉开房门,就见穿着陶瓷红色直裰,外罩莲瓣红罗衫的海川。
那人正在一旁的饮水机旁喝水。见到来人,就踩着碧山色拖鞋走来。
“怎么了?”海川将披散的头发随意扎起,几缕黑发从耳后落在肩上,“给我送水?”
“没什么事。”陈山将水递出,“是奶奶送的。”
海川一怔,应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水,倒进垃圾桶中,看着微惊的陈山,道:“我喝过了。”
“那我走了。”说完,陈山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海川抓住陈山荷花白青衫的一角,道,“我有问题,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陈山转身,狐疑地看着他。
“我刚刚还想下去找你来着。”海川将手环上光屏一显,赫然是几道题目。
“我能点吗?”陈山询问道,得海川应许。
他便用手在光屏上随意划拉几下,再双击,看向光屏右上角,道:“这题不错啊。”
海川眉头一挑,道,“有品味。”
陈山点点头,轻点了下第一道题目,看向题左下方,叹了口气,道:“来吧,我要做那道题?”
“全部。”海川侧身。
——
“关于题目中出现的吃流量现象,我认为影响这方面十分重要的一环——是观众的评价。”陈山指着光屏上的题目,道,“观众提高自己的评判标准,不仅是提高了自身审美,也是为了抵制劣质影视,更是在保护真正用心做影视的人。
这一思路,也可以借鉴到其他同类问题之上。”
见海川不语,陈山便看起下一道题。
“我认为,对于大部分长久浸染在一套文化环境之中的人,理应比初次接触这套文化的人要了解多一点。
当然,异乡之人,同样能够读懂、珍重并非属于自己故土的文化。”陈山看着名为‘文化的需要’一题,道,“原因以下:
一,避免自身因对本土文化认知上的短缺,本该对另一文化的合理探索和思考,滑向觉得异域文化高贵或低贱。
二,避免文化在‘自身本就是此国人,文化本来就会’的谬论下流于浅薄,遭到扭曲。
三,避免文化被占用而不自知,导致固有文化遭到消解。
四,避免文化浅薄者过多导致掌权人对文化建设的松懈。
以上,是我对这题的一点见解。”
见没人还是回应,陈山转头,就见一旁双手环胸,靠在椅子的海川,正低眸沉思。
“唉,我都讲了三四道了,你一直在发呆?”陈山推了下椅上的人,道,“你怎么回事?”
“哦,没事。”海川直起身,道,“你愿意做左执位吗?”
陈山眉头皱起,轻笑一声,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呢?”
在海川疑惑的眼神中,陈山继续道:“这题的编写日期是八月十二,而当今日期是八月二十四。这题编写是为了什么?你最好把整个事给我说清楚。”
海川一惊,回想起陈山在光屏中点击的样子。
那时海川还疑惑看题划为什么要点击,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就看你适不适合这左执位。”海川重新靠回椅子上,平静道,“吃饭时我确实是有事要处理。
我奶让你送水,是想知道我在处理事情时对你的态度。
如果接受,就是我同意你做左执位,拒绝则相反。
当然,水没问题,只是我不想喝。这送水也代表我奶同意了你做左执位。
刚刚你做的题是左执位必须要过的。”
海川深呼吸一下,郑重道:“陈山,你愿不愿意做左执位?”
“左执位是什么?”陈山看他认真的样子有些不适应。
“就是和我一起处理事务的执位。”海川解释道,“要处理的事务是关于民生的。”
“同意。”陈山同意不只是为了服务人民,也是觉得这个职位对自己回家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