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坐在石台上,背挺得直。
天还没亮,地上很冷,他一动不动。
呼吸很慢,一吸一呼都很稳。
体内的灵力安静地待在丹田里,打完那一战后,他终于能静下心了。
胸口的旧伤开始疼了。
三年前赵无极用“断魂钉”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活了下来,但那股阴毒的气息一直留在体内,天气一冷,骨头缝就像被针扎,一阵一阵地痛。
他不皱眉,也不出声。
这种痛他已经习惯了。
比起疼,他更烦的是脑子里的事。
仙界遗迹里的青铜碑、赵无极死前说的那句“门未闭”,还有雷虎临死前塞给他的血玉符……这些事都连不上。
脚边有个黑布袋,裂开了口子。
这是储物袋炸掉后剩下的东西,没人要了,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里面都是些废品:碎成渣的灵石,烧焦的金属片,看不出原来是啥法器。
之前从战场带回的东西,像青铜鼎、断刀和《青云引诀》都被送去研究院了,这些破烂没人管,就扔在这儿。
但在袋子最角落,有一块玉简。
颜色发青,质地不像石头也不像玉,像是某种古生物的骨头做的。
中间有条裂缝,像是被人掰开过,奇怪的是没有碎屑,反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秦烈伸手过去,动作很轻。
手指还没碰到,突然脑袋一震。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空气钻进皮肤,沿着经脉流进丹田,那一瞬间,原本堵住的灵力通了一些。
这力量很特别,不冲不躁,像是专门用来养身体的。
他以前见过雪莲开花时释放灵气,也看过地脉喷涌,但那些都是自然的。
这块玉简里的灵力是人炼过的,而且是为了修炼用的。
更重要的是,它的节奏和心跳、呼吸、经脉跳动是一致的,像是能引导修行的功法。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上次打赵无极,靠外骨骼和战术系统撑着,其实根基已经受伤了。
他卡在筑基大圆满很久了,灵力多但不够纯,神识强但不稳定。
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一个神识攻击就能让他走火入魔。
如果能有一部好功法重新打好基础,就好了。
这块玉简,可能就是机会。
他左手结印,右手轻轻碰上玉简的裂缝,慢慢输入灵力,刚一接触,耳边响起一声轻响。
“咔。”
像冰裂开的声音。
玉简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一道青光升起,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钻进鼻子里,直接进了脑海。
一瞬间,一段文字出现在他脑中:
《九转玄元诀》。
这不是战斗用的功法,也不是逃跑的秘术,而是一部从头开始打磨根基的修炼法。
每一转都要把灵力压得更实,再一点点撑开经脉,让身体更强,练起来慢,费时间,但一旦练成,基础非常扎实。
他立刻开始试。
一开始不顺利。
左肋的旧伤像一堵墙,挡住了灵力运行。
当灵力走到右边胆经时,卡住了,动不了。
他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滑下来,滴在衣服上,牙关咬紧,但他没强行冲过去。
他知道不能急。
修真这条路本来就不容易,越是关键时候越要稳。
于是他换路,从左边的心包经走,借三焦之气带灵力绕一圈,慢慢填补缺口。
这个过程很枯燥,像补一张破网,一根线一根线地接,但他能忍,也愿意花时间。
每一次循环,都在修复断裂的地方,虽然看不见变化,但身体其实在悄悄变好。
一天过去了。
房间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外面天黑了又亮,他又熬过一夜,脸上看不出累,整个人还沉浸在修炼中。
他的意识像一缕光,在体内经脉中游走。
每一次运转,五脏六腑都被灵力温养,旧伤一点点被冲刷,身体深处沉睡的力量慢慢苏醒。
第三天中午,情况变了。
原本僵住的灵力突然松动,像冰层裂开,水流一下子冲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干枯的土地终于喝到了水,全身细胞都在欢呼。
秦烈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身体开始适应这部功法了。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没停。
每天只喝一口水,吃半块压缩饼干,其他时间全用来练功。
他把从仙界带回的废弃灵草放在身边。
那些别人不要的残渣,现在成了最好的补品,虽然灵气少,但种类多,正好适合《九转玄元诀》需要的杂养节奏。
第七天正午。
阳光从高处照下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就在那一刻,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噗。
像气泡炸开,像种子发芽。
秦烈猛地睁眼,眼神变得锐利。
他感觉到丹田变了。
原本液体状的灵力变得更浓,颜色更深,质感像浆糊一样厚重。
那种充实感不是虚的,是真的存在,像身体里多了个小湖,静静藏着力量。
筑基巅峰,成了。
不只是修为涨了,神识也变强了。
以前他只能感应周围五十米,现在隔壁走廊的脚步声都能听清。
地下实验室机器的声音、东区食堂饭菜的味道,全都清楚传进来。
他站起身,活动手脚。
骨头噼啪响,像是拉紧的弓弦,充满力量。
他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和七天前不一样了,脸色红润,眼睛明亮,风衣依旧整齐,腰间的玉佩也好像更有光泽。
像一把刚磨好的剑,不张扬,但锋利。
旧伤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舒服的感觉,整个人像卸下了包袱。
他抬手整理衣领,指尖划过墙上那枚“守界”徽章。
冰凉的金属贴在指腹上。
这一次,不会再让战友替我挡刀。
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这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告诉自己。
他不想当高高在上的仙人,不在乎什么大道之争。
他只想做个普通人能依靠的墙,哪怕只是其中一块砖。
现在这块砖,已经结实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顿了一下。
外面世界很乱,局势紧张,边境空间裂缝越来越多,异族探子也在渗透。
高层有人主张出击,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准备好了。
推开门。
灯光照进来,有点刺眼,他眨了眨眼就适应了,脚步稳稳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廊空旷,脚步声回荡着,清楚又有力,像鼓点一样。
前面就是指挥中心。
命运的棋局,等他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