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出合金门,风衣一抖就穿上了。
他拉上拉链,发出咔的一声。
他没有回头,也没拿桌上的红色文件,那文件上写着“绝密·裂隙异动”,他看都没看。
他大步往前走,脚步很重。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鞋子踩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敲鼓。
电梯往下走,数字跳得很快。
他的脑子也转得快。
他想到北边荒原的那个地方,裂隙地带。
雷虎和张大山已经在地下三层等他了。
雷虎光着上身,只穿一件迷彩背心。
他胳膊粗,肌肉鼓起,血管凸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叫“破军”的枪,枪管上有蓝色的光。
他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四周。
张大山靠在车边,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毛斜到下巴。
他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了很多东西:通讯器、干扰仪、急救包等等。
看到秦烈来了,他笑了笑,但笑得不太真诚。
“什么情况?”秦烈问,声音不大,但让人不敢乱说话。
“北境三号裂隙那边有热源。”雷虎说。
“不是动物引起的,温度升到三百二十度以上,但没有火。
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
“我们用‘天眼’系统查,信号被挡住八成。剩下的那一丝,像是故意放出来的,频率很规整,可能是有人在引我们。”
“能定位吗?”
“大概五百米范围。”张大山打开手腕上的投影。
“地形复杂,GPS不准,哨兵看到几个移动的光点,看不出是不是人。
雷达开了十秒就全是雪花,不是干扰,是被吸走了,有种东西在吃电磁波。”
秦烈点点头。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更重。
他们没坐装甲车,直接上了外面的“影骑-Ⅶ型”突击车。
这车能浮空,发动机声音很大,车身黑乎乎的,车子一响,像野兽吼了一声,冲出基地,往西北方向开去。
城市灯光很快变成模糊的光影,外面变成了戈壁滩,风吹沙子打在玻璃上啪啪响,车内没人说话。
秦烈坐在副驾,闭着眼,右手食指轻轻敲膝盖。
他在运气,也在探路。
他的意识慢慢扩散出去,穿过几十公里,穿过风沙和石头,一直到了那个叫“葬灵渊”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一点波动,很弱,但很恶心,像一根冰针扎进脑子里。
不是灵气。
是邪气。
冷,脏,带着死人味和哭声,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想吃活人。
修仙的人来了。
不是自己人。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乱石堆前。
这里地势破碎,沟很多,月光照下来,石头发白,像一堆骨头。
秦烈下车,风夹着沙子打脸,眼睛都睁不开。
他眯眼看远处一个洼地。
那里有光,红的,一闪一闪,每秒七下,非常准,像心跳。
“就在那儿。”他指了一下,声音很低。
“悄悄过去,别出声,别触发警报,也别惊动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还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雷虎和张大山对视一眼,点头明白。
两人动作轻,落地没声音。
三人贴着石头和枯树往前走。秦烈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却稳。
越靠近,越冷。
不只是身体冷,心里也冷,好像有人躲在暗处盯着你看,让人发麻。
秦烈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示意停下。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前看。
洼地中间站着四个人。
他们都穿着灰袍,脸上戴着金属网罩,只露出眼睛,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冷冷的。
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仪器,表面有符文,指针是蓝的,一直在转,指向地下某处,那是灵脉的位置。
其中一个高个子低声说了几句话,其他三人马上动手,蓝光从仪器射出,在地上画出一个旋转的图案,线条复杂。
他们在测绘。
不是随便看看,是在找防御系统的弱点。
秦烈瞳孔一缩,心里一震。
这种阵法没见过,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在测结界的能量频率,想建模型。
一旦成功,就能远程撕开空间,放进敌人,如果让他们跑了,等于把大门打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
雷虎握紧枪,手指发白,眼里有杀气。
张大山已经打开背包,拿出绳子、闪光弹和麻痹贴片,动作熟练。
秦烈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
包围。
两人立刻向两边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秦烈没动。
他要确认身份。
如果是青云宗的叛徒,那就简单,杀了就行,但如果是别的势力……说明仙界已经开始乱了。
那些被压住的小门派、散修、外来的邪修,都想来抢地盘。
他必须抓一个活的,问出幕后主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运转,《九转玄元诀》缓缓流动,驱散寒意。
他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敏,连对方呼吸时口罩摩擦的声音都能听清,那是害怕的节奏。
突然。
那个高个子猛地抬头,眼神直射秦烈藏身的地方,目光锐利。
“谁?!”他大喊,声音划破黑夜,吓飞一群鸟。
秦烈不动。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闪电。
风衣在风中甩动。
四人脸色变了,急忙举起仪器,想启动阵法。
“晚了。”秦烈冷笑,声音冰冷。
话音落,他人已到最近一人面前。
那人刚抬手,秦烈的拳头已经砸中胸口。
砰!
一拳打出,力量层层叠加,直接打进身体,那人飞出去,撞上岩石,滑下来时嘴里喷黑血,倒地不动。
剩下三人猛退,同时拿出武器。
火球、冰锥、风刃一起打来,分成三个方向。
秦烈不躲,双手快速结印,身前出现一层金色光罩,是《九转玄元诀》第三重的护体罡气“金鳞罩”。
叮叮当当几声,攻击全被挡住,能量炸开,火星乱飞。
“有点本事。”他嘴角扬起,但笑得很冷。
“不是青云宗的人,是外面雇来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功法杂乱,灵力运行不对,明显是拼凑的。
有人练蛊毒,有人练鬼术,还有人用了禁术“夺舍续命”,说明他们不是正统出身,是被排挤的人,或是临时组队的散兵。
他们不想听话,想自己当老大。
秦烈眼神一冷。
不能留。
他踏出一步,脚下石头炸开,气势爆发,周围空气都像停住了,雷虎和张大山同时逼近,堵住退路。
三人脸色发白,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只有绝望。
“投降。”秦烈说,声音低但像打雷。
“或者死。”
高个子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符纸发紫光,边上画着扭曲的字。
是“虚空跃迁符”,很稀有,要用活人血画,代价很大。
“不好!”秦烈心里一紧。
这是传送符!
他抬手一掌劈出,掌风如刀,是《断岳掌》第一式“裂云”。
嗤啦!
符纸被斩断,光还没亮就灭了。
反噬爆发,那人惨叫,七窍流血,跪地抽搐,经脉全断。
另外两人吓坏了,扔掉武器跪下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干活的!不知道主使人是谁!只知道钱是从‘幽墟商会’来的……”
秦烈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手腕上,慢慢用力。
咔嚓。
骨头断了,声音清脆。
“啊——!”那人惨叫。
“不说?”秦烈蹲下,贴近他耳朵,声音轻,却冷得像地狱。
“那我一根一根拆你,直到你说为止。”
雷虎站在远处,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知道秦烈平时说话温和,爱引经据典,可一旦动手,狠得不行,从不留情。
张大山走上来,把三人绑好,手法利索,绳子勒进肉里但没伤要害,是特训营教的“缚灵术”。
秦烈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拍灰一样。
他拿出战术终端,接入最高权限,语气平静:“霍局,我是秦烈。
目标已控制,四人全部制服,两重伤,两轻伤。
携带高端探测设备,疑似外部势力渗透。
初步判断为‘幽墟商会’外围武装,执行测绘任务,意图破解边境结界。
请求立即派运输机接应,我要带回审讯,挖出幕后主使。”
通讯那头传来霍震天的声音:“收到,保持警戒,支援十分钟内抵达。”
秦烈收起终端,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银河横跨天空,但照不亮地面的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人只是探路的,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看向远方的山,眼神坚定。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服飘动,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座山,守着身后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