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收起终端,手指在金属外壳上划了一下。
他抬头看天,云很厚,荒原被压得闷闷的,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四周黑漆黑的,风沙吹着,发出低低的声音。
这十分钟很重要,是行动的机会,不能浪费。
“雷虎,把西侧沟壑封住。”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冷。
“张大山,再检查一遍‘缚灵术’,特别是那个高个子,别让他传消息。”
雷虎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是光头,脸色发青,肌肉绷得很紧,看起来随时会动手。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叫“破军”,枪口朝下,看着安静,其实能杀人。
他走到西边的石头堆里,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大山蹲在地上,正在处理俘虏。他从包里拿出几片黑色贴片,这是神经抑制贴片,能让人的神识失效。
他先贴到高个子后脖子上,啪的一声,那人抖了一下,眼神变空,身体软了。
“老大,这玩意真有用?”张大山抬头问,嘴上带笑,牙缝里还有沙子。
“比你拳头管用。”秦烈走过来,一脚踢翻一个想挣扎的人,动作干脆。
“闭嘴干活。”
张大山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贴剩下的贴片,其他人伤得重,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眼里有恨,也有怕。
秦烈走到高个子面前。
这个人叫赵四,是幽墟商会的小头目,以前干过走私,心狠手辣。
现在他脸色发白,嘴角流黑血,明显受了内伤。
他盯着秦烈,眼里全是恐惧和不甘。
秦烈蹲下来,看着他:“想活?”
赵四喉咙动了动:“大……大人饶命……我们只是来测数据……真不知道是谁派的……”
“少废话。”秦烈伸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捏,骨头咔咔响。
“你们用的是正规军的阵法,散修搞不来,说,谁让你们来的?玄阴门背后还有谁?”
赵四疼得流泪,身体发抖:“我真不知道!只听一个执事的命令!他说找到地球结界弱点就能换灵石!别的我没听过!”
“玄阴门?”秦烈皱眉。
他知道这个名字,是个仙界的中型门派,喜欢抢别人的好处。
青云宗强的时候他们不敢动,现在敢来了,说明局势变了。
“为什么选这个时候?”秦烈盯着他。
“青云宗和地球打得正乱,你们就想捡便宜?”
赵四连忙点头:“对对!执事说了,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动手!
我们要抢北境三条灵脉交汇点,那是聚灵阵眼,控制了就能快速培养高手,还能重建护宗大阵!”
秦烈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单独行动,而是看到机会才来的。
青云宗在地球上吃了亏,仙界开始不安分。玄阴门这种势力想趁机捞好处,这不是偶然,而是开始。
“仙界比我想象的还乱。”他低声说,语气平静,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这时雷虎回来了,肩上有沙子,表情严肃:“老大,西侧封好了,没人漏掉,但是……”他指着地上一道浅印子。
“这里有新脚印,刚留下的,往东去了。”
秦烈顺着看过去。
东边是更深的沙漠,地形复杂,容易藏人,风沙正在盖住痕迹,要不是雷虎发现,根本看不出来。
“追吗?”雷虎握紧了枪。
“不用。”秦烈摇头。
“是故意留的,想引我们进去,真正的敌人早就跑了。”
他顿了顿:“他们是探路的,不是主力,放他们走,才能找到后面的线索。”
张大山也收拾好了,背着包走过来:“老大,仪器外壳拆开了,里面有块加密芯片。
我试了破解程序,有点数据,但得回基地用量子主机跑,估计要三天以上。”
“好。”秦烈点头。
“装好带走,这是重要证据。”
三人开始清理现场。
俘虏被绑好塞进车里。
秦烈亲自把那台测绘仪放进铅灰色箱子,合上盖子,贴上国家一级封条。
箱子很沉,里面的情报一旦泄露,可能引发大战。
风沙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
秦烈站在高处往远处看,天空传来轰鸣声,越来越近,一架运输机冲破云层,缓缓降落。
“来了。”雷虎抬手示意。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几个穿银灰色防护服的人跳下来,动作利落。
他们接过秦烈手里的箱子,固定好,然后敬礼,态度很郑重。
“辛苦了,首席特使。”领队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出。
“任务完成。”秦烈淡淡回应。
“人带走,严审,我要知道玄阴门在北境的所有据点,包括联系方式、资金来源。”
“明白。”
俘虏被迅速带上飞机。
雷虎和张大山上了副驾驶。秦烈最后看了一眼荒原。
月光照在碎石上,泛着蓝光,像死了一地的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玄阴门出现了,说明仙界已经开始盯上地球,后面会有更多敌人,像狼一样等着下手。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起飞。”他对驾驶员说,声音平稳。
飞机升空,地面越来越小。
秦烈闭上眼,调整呼吸。
体内灵力流动,修复战斗中的小伤,每一口气都深长均匀,像是和天地同步。
这次任务成功了,但也暴露问题,地球防御很强,但面对隐蔽渗透还是被动。
他们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有人潜入仙界,提前发现阴谋。
柳如烟有情报网,但都在暗处。
如果能在仙界安插更多人,就能掌握主动权,不是等敌人来了再防,而是提前知道他们会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要紧的是审问俘虏,分析证据,推动防御升级。
飞机平稳飞行,飞向昆仑山基地。
窗外星光很漂亮,银河横跨天空,像一条闪亮的带子,秦烈没心思看,他的目光看向北方。
那里有风暴在聚集,快要爆发了。
他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之前准备好一切,守住身后的城市和人群。
他就是那堵墙,谁也别想轻易突破。
“老大,还有两小时到基地。”雷虎递来一瓶温水。
“休息一下?”
“不睡。”秦烈睁眼,目光锐利。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信息,回去以后,审讯记录我要亲自看,每句话都要核对,每个停顿都要分析情绪。”
雷虎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了解秦烈,只要进入状态,就会一直不停,哪怕身体累,脑子也不停转。
张大山在摆弄终端,屏幕上代码跳动,正在解析芯片数据。
他偶尔抬头看秦烈,眼里满是佩服,跟着这样的老大,危险是真的,但眼界也是真的。
就像爬到了山顶,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人心有多深。
飞机划破夜空,留下一道白线,很久都没散。
秦烈靠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节奏稳定,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打节拍,那一声声敲击,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他想起昨天的事。
陈博士实验室的灯光,苏婉清温柔的眼神,霍震天沉稳的声音……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为了他们,为了国家,他必须变得更强。
再强一点。
突然飞机一震,进了气流区,机身晃动,灯也闪了几下。
其他人本能抓住扶手,只有秦烈一动不动,眼神更坚定,像不会动摇的山。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场更残酷。
没有刀剑,只有密电、暗语、谎言和陷阱,胜负不分白天黑夜,生死就在一句话之间。
但他不会退。
因为他是秦烈。
华夏的盾。
两界的桥。
他埋过七十三个战友,在雪地里。
他也曾一个人穿越三千里禁区,带回一块残芯片。
他还曾在谈判桌上,一句“我不接受”,逼退三大门派联军。
他不是英雄,也不想当神。
他只是一个守门人,在文明边缘站着,不让黑暗进来。
夜还很长。
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