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倚的视线逐渐开始清晰,沉沉的失重感从身上褪去。
他稳住心神,才发觉周遭已不再是漆黑如墨,而是处处透着诡异,虚实难辩。
这里四面都是混沌迷蒙的白雾,地面污浊一片,各种暗色漫无目的地舒展着,互相搅揉混杂,到处晕染,仿佛要与白雾相融。整块地没有清晰的轮廓,也没有鲜亮的颜色进行点缀,看不到一处岔道,向前望击茫茫一片,陆地没有边际。
浓厚的白雾滞于空中,并不漫卷飘荡。没有风雨呼潇,也没有虫鸣聒噪,周遭静的仿佛脱离世间。
言倚望见如此场景,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之下,瞳孔微微放大。他心头猛得一顿,只当眼前一切源于他的幻觉。他微微抬起脚尖,随后向斑驳的地面猛得踩下。回应他的并不是鞋底触碰地面发出的实响,而是一片死寂。
脚下没有真切的实感,也没有漂渺的虚感,仿佛这地面根本不存在般。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亳无预兆。他合上双眼,过了片刻后又睁开,想强行让自己彻底沉下此时躁动的心神,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方才弹幕传递出的所有信息。
零碎的记忆像被撕碎成无数块的拼图他脑海里一点又一点拼凑着,那行行滚动的赤红色大字浮现于他的脑海。
[奖励:一副塔罗牌]
[难度提升100倍]
[强制开启攻略任务]
言倚轻轻叹出一口气
方才那阵沉重的眩晕来时,他竞未察觉此没有回应、额外提示、对应实物的汛息,心底掠过一抹强烈的震动,他忍不抬手拢了拢衣袖,三行仿佛染了鲜血般的大字还在他的意识之中,奖励、难度、任务,每一项他都没有知序,更没有任何的提示。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着是怎么样的挑战,也没有人告诉他任务的详细要求与内容,此刻的他连十分之一井底之蛙都不如。
这里的种种规则,他都没有半点知哓。
言倚的衣袖间混着店里当初为了掩饰装修异味的香水,长期以来他的嗅觉己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冷调又清冽的海盐香,此时他并未察觉到这一缕香气的飘散。
隔着层层白雾之下的珞弦抬了抬眼。
清咸泠然的冷息还挂在珞弦的鼻间,若隐若现,恰如海面上浮起的一颗珍珠,飘荡于海面。
珞弦先是怔了怔神,片刻后垂下眼,向着云雾抬起了纤长骨秀的指尖。
浓厚的白雾之下是怎么样,珞弦无从揣测,随即,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上浓稠的雾。
白雾被他触上后立即向两侧敞开,而那白雾之下是一道身影。
是一个比他矮了有几截的青年,身形单薄,有几缕碎发垂落。碎发之下,是一双眼看着有些异样的四白眼,眼眶四周眼白占了大半,这个青年有着少见的一双银白色瞳仁,可这双眼晴,却衬出了他一身温静,全然不带半分侵略的锋芒。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右眼珠下方有两颗如墨痕般的泪痣。
珞弦漠然移开视线。
疏凉的香息依旧在空气里发散着。
此时,在他右侧的白雾骤然翻涌。一名体型矮小的女孩从茫茫白雾中出现,眼神里满是戒备。
三人的视野之中,同时浮玩出一排大字。
[玩家集结成功!]
言倚并不知道,自己脑海中有一个名为系统的事物已然觉醒。他只觉得自己意识的一小部分仿佛被无形地剥离了一小部分。
硕大的字迹依旧在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