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阳台上斜射进来,照射到地板上的一块方格区域里,感觉很温暖。程欢欢坐在床边,手按在被角上,眼睛望着关闭的房门。楼下电动车的声音停了,邻居家的孩子也不拍球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下子就有很强的光线射了进来,整个客厅都亮堂堂的。桌上手机屏幕一闪,但是她并没有去碰。电脑屏幕是关着的,茶几上放着很多稿纸,昨晚喝的水杯也没有收起来。
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饭盒,每个饭盒上都有标签,字体清晰可见:早餐、加餐、午餐、水果。她取出标有“早餐”的那份,是白粥配一小碟腌萝卜。她把东西放到微波炉里,按了两分钟,动作较慢,好像怕发出声音一样。
叮的一声之后,热气从缝隙中冒出来。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喝了一点。温热而不烫人,米饭也煮得非常烂。低头看碗底的时候,忽然感觉眼睛有点酸,于是赶紧吃了两口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吃完饭后她把碗放到水槽里,并没有马上去洗。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客厅,似乎在等谁回来。其实知道顾景川说会晚一些回来,可还是看了好几遍门把手。
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门锁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正蜷缩在沙发里看一本旧杂志,一有动静就马上抬头。顾景川推门而入,手中拿着药箱、一袋橙子。不换鞋子就走到她的面前,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不烫,挺好。”他说。
她呆住了,说,“我又不是发烧。”
“疲劳也是伤。”他收回了手,语气平常,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好。
放好东西之后就去收拾茶几。将稿纸折叠整齐放在文件夹中,打开空气净化器并设置为睡眠模式。灯光变暗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她看着他忙,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他停下,转头看她。眼神不凶,也不严厉,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现在,让我来。”
之后她就没有再出声了,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杂志的边缘。
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橙子,剥掉外皮之后把它递给对方。她接过之后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慢慢扩散开来。坐在她的旁边,不看手机也不做工作,只是陪她发呆。
傍晚六点的时候,他就起来去做饭,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厨房。米饭是刚蒸好的,西兰花清炒、鱼也是清蒸的,还有一碗豆腐汤。
“先吃饭。”他说。
稍后我再吃也可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现在吃。”他把碗筷塞进她手里,“吃完才能碰电脑。”
“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你是大人。”他点头,“但大人也需要按时吃饭。”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鱼。味道很淡但是很香。吃了一多半碗之后才放下筷子。他早就等在旁边了,马上把空碗收走,泡了一杯花茶递给她。
接过杯子之后发现下面有一张便条,上面的字还是他的:
今天不能晚于十点睡觉
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就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到了晚上之后,窗外的路灯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他在沙发另一端看着文件,她则靠在抱枕上修改文档草稿。台灯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他会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键盘上打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准备保存。
伸手把台灯关掉。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
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她提出异议。
“明天再看。”他不动声色,“你负责恢复元气,我负责盯你。”
她撇了下嘴,但没再争。他站起身,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出来,盖在她腿上。
“我去洗个澡。”他说,“你别偷偷开灯。”
“我不干那种事。”她翻了个白眼。
笑过之后就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的时候她并没有动,而是靠着沙发听流水的声音。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关着的浴室门。
过了一会儿,他擦了下头发走出来之后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他坐下来从茶几下拿了一本书。
“要不要听点什么?”他问。
她点了一下头。
翻开书页,语速较慢地说道:“从前有一只小狐狸住在山脚下的一间木屋里面。”它不喜欢出门,在窗前晒太阳,看树叶一片接一片地飘落……”
侧过身把脸埋在抱枕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比较平稳,并没有刻意地去温柔,也没有停顿来表演,就仿佛在讲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
客厅里面只有他说话的声音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念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停顿之后合上书本,将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的肩部给遮盖住了。
之后他就坐回去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守着这间屋子,守着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的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楼下便利店的灯光依然亮着。一辆外卖车从路口经过,车轮碾过积水的地方溅起了很小的水花。
屋子里没有打开台灯、电视也没有声音、电脑屏幕也处于关闭状态。
两个人的呼吸,在一片宁静之中微微起伏。
低下头来看着她熟睡时的模样,将掉在额头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