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最后一步,秦烈从主控厅的合金门走出来。
防爆门在他身后关上,声音很轻。
屏幕还亮着“提交成功”四个字,发出蓝光,他没有回头,握了握手,转身朝B7实验室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
只有头顶的小灯亮着。
他的影子被拉长,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腰间的玉佩有点温热,是刚才用灵力留下的感觉。
三年前在北境受的伤又开始疼,每次呼吸都有点不舒服。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调整呼吸,把闷气压下去。
霍震天在门外等他。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纸角已经皱了。
他看着秦烈走来,低声说:“走。”
他又说:“会议室坐满了,外国人都来了,盯着我们看,像在等戏开场。”
秦烈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进了地下通道。
空气有点闷,湿度刚好。
周围的人很紧张。
这里是昆仑基地三层,也是全球安全峰会的临时会场。
房间里没有国旗,也没有讲台,只有一张长桌。两边坐着各国代表。
他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人看平板,有人小话,还有人抬头看天花板。
角落里的咖啡机一直响。
空气中有咖啡味和汗味,让人喘不过气。
霍震天走到主位坐下,敲了敲桌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
大家立刻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想法。”他看了看全场,最后看向秦烈。
“但我说清楚,这不是求你们帮忙,也不是展示技术,这是一次生死会议。”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这位是秦烈,仙源管理局的首席特使。
一个小时之前,他带队完成了‘量子共振灵能打击单元’的首次实弹测试,接下来,请他讲结果。”
秦烈站起来,走上前。
他还穿着黑色风衣,袖口有点破,但站得很直。
他一上前,整个房间就静了,连空调声都变小了。
大屏幕亮起,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是第一视角拍的。
镜头对准一块刻满金纹的大盾牌,那些纹路像是在动。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射过来,打中盾牌中心。
咔嚓一声,盾牌裂开,裂缝迅速蔓延,整块盾瞬间碎成粉末。
冲击波掀起灰雾,夹着金属碎片四处飞散,像一场小雪。
视频结束。
没人说话,安静了大概五秒。
“这是一种能击破高阶灵力护盾的武器。”秦烈开口,声音平静。
“原理是捕捉对方灵力的频率,然后用共振的方式破坏它,只要敌人用灵力,这个武器就能打穿。”
他点了一下屏幕,旁边出现一张数据图,曲线很高,最上面写着:98.7%能量穿透率。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吓唬人。”他说。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后排一个外国人推了推眼镜,冷冷地问:“听起来不错,但成本是多少?材料哪里来?如果这项技术只有你们华夏掌握,我们怎么相信你们不会独占?”
另一个马上接话:“对,现在能穿越两界的是你们,如果仙界真的打过来,受影响的是全世界。
为什么防御的钱要我们一起出,而控制权却在你们手里?”
质疑声越来越多,有人点头,有人说话,信任不是一句话就能建立的。
秦烈脸色没变。
他知道这些问题迟早会出现。
他拿出终端,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屏幕上。
“这是北境三号裂隙最近三天的监测数据。”他说。
“能量波动上升了47%,而且越来越有规律,他们在准备建一条稳定的通道,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军队。”
他指着图表上的高峰继续说:“赵无极虽然逃了,但他背后的青云宗不会放过我们。
整个仙界的保守派早就把地球当成资源地,他们不急,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还在用原始方法对抗。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我们有了反击的能力。”
他语气沉了些:“要么一起造武器,要么一起被灭,你们选。”
没人回应。
空气变得沉重。
霍震天接过话说:“华夏提出‘五维共防计划’,第一,各国按GDP比例出钱,成立联合防御基金。
第二,共享基础防御设施,包括部分基地使用权。
第三,情报实时共享,战时统一指挥。
第四,技术分级共享,核心算法由华夏管理。
第五,成立跨国协调委员会,赵小龙为候选人。”
他盯着所有人:“谁都不想当孤岛,但也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今天,我们不是来求人的,是来建一堵墙的。
这堵墙后面,不只是十四亿人的家,也是你们的命。”
这句话说完,全场沉默。
面对一个能把飞剑装进导弹的世界,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刚才提问的外国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华夏愿意开放多少技术?”
“基础版。”秦烈答得干脆。
“高级权限,要看合作进展。”
“可以谈。”对方点头。
“但我们要求派两名观察员进入科研区。”
“两名。”秦烈说。
“再多会有泄密风险,效率也会下降。”
“成交。”
其他国家也开始讨论。
有人嫌出钱太多,抱怨。
有人担心技术泄露,反复确认条款。
也有人想抢指挥权,提条件,但霍震天和秦烈配合得好,一个讲大局,一个拿数据。
影像、模拟、伤亡预测一项项放出来,逼着所有人正视现实。
三个小时后,协议基本定下来。
各国代表陆续签字。
细节还要改,但大的方向已经确定。
秦烈没走。
他站在讲台边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不激动,也不轻松,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会议结束后,人们起身离开,握手,交换联系方式,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好像卸下了重担。
秦烈没动。
他走到走廊边,靠在栏杆上。
窗外是基地内部的景色,草坪整齐,路灯亮着白光,远处巡逻机器人的灯一闪一灭,像星星。
一个外国人路过,停下来看着他,压低声音问:“秦先生,你们真的愿意分享这些技术吗?还是这只是暂时的办法?”
秦烈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掏出终端,打开一段视频递过去。
十秒钟。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烟尘和断墙。
一个满脸灰尘的男人躺在瓦砾中,胸口微微起伏,快要不行了。
他对准镜头,嘴角咧开,声音沙哑却坚定:
“替我多杀几个。”
张大山,牺牲前的最后一句话。
视频结束。
那人愣住了,盯着黑屏,脸色有点白。
秦烈收回终端,合上屏幕。
“他不是一个人。”他说。
“他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个,他们不会法术,不懂科技,只知道身后有家人。
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称霸,是为了让他们能睡个安稳觉。”
说完,他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大厅中央的地球全息图。
地图上慢慢亮起十六个光点。
每一个,代表一个加入联盟的国家,光很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脚步声传来。
霍震天走出会议室,手里拿着签好的协议,他走到秦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难的一步已经走了。”他低声说。
“接下来,让他们看看人类有多硬。”
秦烈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北境三号裂隙位置,那里有个红点,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地球。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臭氧的味道。
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指尖碰到一道划痕,粗糙扎手。
这块玉是师父临终前亲手给他戴上的,那时候他还不到十八岁,还不懂“守护”意味着什么。
现在,它已经陪他经历了太多战斗,成了他体内灵力的连接点,也是他唯一舍不得摘下的东西。
全息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站着不动,像一块立在边界上的石碑。
而在更远的地方,北境山脉地下,传来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震动。
监测系统还没反应,但他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这不是错觉。
是风暴来临前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