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窗边,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屏幕上不断跳出消息,红色警告刚出现,就被绿色信号压下去。
训练场还在响,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也有战士喊叫。
这里很安静,空气冷,有点机器味。
门开了,霍震天走进来。
他穿着军大衣,领子竖着,肩膀上有雪。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纸角有点卷。
“结束了?”
他声音很低。
秦烈没回头,看着北边三号裂隙的能量图,那条线刚才抖得很厉害,现在平了。
他说:“赵无极走了。”
“不止他。”霍震天把报告拍在桌上。
“青云宗撤了,玄阴门也没了,幽墟商会的小队连夜退到界碑外,连那些探子都跑得很快。”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外面风刮着玻璃,发出呜呜声。
秦烈转过身,眼神很深,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点了下身后的大屏幕。
那里显示着全球防御系统的布局,全是节点,雷达覆盖了天空和海洋。
“昨天他们看到了什么?”他说。
“我们展示了外骨骼部队,试射了量子武器,七国签了防卫协议。
这些事一件件发生,修仙的人也明白了,地球不再是好欺负的地方,现在到处都是能对付他们的装备。”
霍震天冷笑一声:“赵无极活了三百多年,聪明得很,他知道元婴再强,也扛不住导弹轰炸。
而且仙界的灵气越来越少,打一场消耗太大,为了几个凡人拼命?不值得。”
“所以停火。”秦烈走到桌子前坐下,风衣一甩,动作利落。
“但这不是和平,是暂时收手。”
霍震天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目光很锐利:“叶孤城一直没出现。
但我一直在盯他那边的灵力变化,聚灵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他们在准备什么东西,可能是新阵法,也可能是在设局。”
屋里更冷了。
秦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玉佩有些年头了,边缘刻着古老的字,是祖上传下来的“镇渊令”残片。
刚才在训练场它突然发烫,像烧红的铁贴在手上,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安静了也好。”秦烈摸了摸玉佩边缘,眼里闪过一丝光。
“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加快进度,造更强的武器,赵无极想等我们松懈,我们就偏不让。”
霍震天点点头:“国安部的情报说,仙界内部也不太平,有人还想抢资源,有人怕地球反击太猛。
青云宗作为带头的,压力很大,赵无极这次撤,不只是怕我们,也是回去稳住局面,压住那些想硬拼的人。”
“压阵?”秦烈嘴角微微扬起,笑得不太暖。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他打开终端,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经过三次验证,屏幕亮了。
标题写着:《仙界灵力波动与地球科技反制效率关联性研究》,作者是陈博士团队,标记为“紧急呈阅”。
“陈博士有新发现。”秦烈把屏幕推过去,眼里有了光。
“之前的量子武器威力大,但耗能太高,撑不了十分钟,如果能把那个小青铜鼎的技术用上,稳定性至少提升三倍。”
霍震天眼睛一亮,马上又皱眉:“技术共享?各国嘴上答应得好听,背地里都藏着底牌。
关键数据拿不到,怎么融合?你想自己搞?”
“不是自己搞,是要主导。”秦烈语气坚定。
“我可以交出基础框架,换国家支持,但升级版必须由仙源管理局内部研发,这是底线。”
霍震天看了他几秒,点头:“行,只要你保证华夏军队手里有最强的武器,我就支持你。
记住,你现在担的是十四亿人的命。”
“我知道。”秦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动作干脆。
“所以我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他们都懂对方的意思。
霍震天拿起报告,转身要走:“我去指挥中心开个短会,通报情况。
告诉下面的人,别以为没事了就能放松,一级警报继续,科研组24小时轮班,我要最快的结果。”
“明白。”秦烈点头。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仪器嗡嗡响着,像是这座地下基地的心跳。
他又走回窗边,看向北方。
天上黑漆漆的,星星很少,但在他感知中,那片天空背后藏着很多双眼睛,正偷偷看着这边。
腰间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几乎感觉不到。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玉面闪了一道红光,很快就没了。
不是警告,像是回应。
他在脑子里调出一套叫《九转玄元诀》的数据模型,加上现代物理公式一起算。
经络当成能量通道,丹田当成储能核心,真气运行路线重新画,意念引导用神经网络模拟……
当古老的修炼方法变成可以测量的数据时,竟然和量子状态产生了某种联系。
思路越来越清楚,他体内的灵力也开始流动得更顺畅。
之前卡在胸口的一股浊气,现在慢慢化开,顺着体内经脉往下走,最后沉入丹田,带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打破,那是过去千百年来“普通人不能修大道”的限制,现在,科学和意志一起,正在凿开这条路。
这就是“上交—反哺”的好处。
每一次把功法交给国家,换来的是科技的支持,反过来强化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这不是交换,而是一步步变强的过程,个人不再孤单,而是成了整个系统的一部分,靠着国家的力量,逆天改命。
秦烈深吸一口气,寒气冲进肺里,让他更加清醒。
他闭眼片刻,神识延伸到百里外,看到北境哨所的监控画面。
一只雪豹跳过断崖,月光照在它银灰色的皮毛上。
动物还在按本能活着,而人类已经走上另一条路。
他打开终端,查看基地实时画面:食堂里厨师在煮汤,窗户上全是雾气。
维修间里铁锤正在修外骨骼,焊花四溅。
医疗室里苏婉清在整理药柜,动作认真,手指划过一瓶瓶标着编号的药剂。
一切都很正常,表面平静,底下却在全力运转。
秦烈关掉画面,点开另一个窗口,【全域战备等级维持机制】。
手指停在确认键上,一秒后,按下。
提示弹出:【指令已执行,所有部门保持当前戒备状态,不得解除。】
他收回手,再次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中,两界之间的裂缝若隐若现,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
裂缝边缘泛着紫光,偶尔闪过一点扭曲的影子,仿佛有人在另一边看着这边。
秦烈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知道,这场较量根本没有结束。
所谓的撤退,只是风暴前的安静。
修真者不会放弃,因为他们的世界已经快不行了。
人类也不能停下,一旦松懈,就会万劫不复。
他见过被抽干灵根的孩子,眼神空洞。
也曾在废墟里捡到半块石碑,上面写着“愿后世永无战”。
这些记忆支撑着他熬过三天不睡的日子,只为调好一组频率。
也是这些记忆,让他敢把祖传的功法全部上交,换来国家的反哺。
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靠一个人。
今天的科技,也是一种“道”。
钢筋水泥是新的长城,数据流是新的防线,它们一样能保护普通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光符印。
这是“源枢认证”的最高权限,只有被国家完全信任的人才能拥有。
符文中隐隐能看到八个字:民为邦本,技以载道。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块静静躺着的玉佩,又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