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一脚踹开战略副厅的门,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九点整,一分不差。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很紧张,中间是一张黑色长桌,是用陨石做的,摸起来冰凉。
两边的椅子很硬,坐着不舒服。
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是地下三层的超级计算机工作太久留下的,这些机器一直在处理战报,速度很快。
霍震天坐在主位上,穿着整齐的军装,扣子全都扣好,领章闪闪发亮。
他面前放着一本旧档案,封面写着“天机密录”。
他手里拿着一支老钢笔,笔身有花纹,笔尖悬在纸上,还没写字。
这支笔他用了三十年,签过很多重要文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秦烈一进来,霍震天就点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你来了,坐下吧。
秦烈大步走到右边第一个位置,风衣甩出一个弧线。
他走路声音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刚要开口,左边突然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是算盘。
周扒皮低着头,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他左手翻着一本破旧的账本,右手在紫檀木算盘上快速拨动,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迟到了四分钟。”他头也不抬,声音。
干巴巴的“这十分钟浪费了零点三单位灵石,按现在的消耗算,全球停火一天,我们也得少一块极品灵石。
够三百士兵喝一个月灵气汤,或者让一个筑基期战士多活三场战斗。”
秦烈冷笑一声,拿起桌上还带着温度的打印纸,“啪”地拍在周扒皮面前,力道很大,纸角都翘了起来。
“先看这个。”他说,声音冷。
“昨晚从上交换来的数据,陈博士团队通宵跑出来的结果,不是预测,是实测,不是理论,是战场反馈。”
周扒皮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报告。
他眯着眼扫过图表:一条红线冲得很高,突破了历史记录。
蓝柱图一堆一堆的,写着“外骨骼动力输出效率提升40.7%”、“量子干扰波频段覆盖率达98.3%”。
“外骨骼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他皱眉,“干扰波升级?意思是我们的导弹能打穿元婴护盾?”
“不止。”秦烈身体前倾,手撑着桌子。
“以前三个战士拼掉一个筑基修士,亏大了,现在两个,甚至一个就够了。
这就是上交—奖励机制的好处你省下的每一块灵石,如果不用来换这种提升,就是在拿十四亿人的命填坑。
我们不是在打仗,是在等死。”
周扒皮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些数字,眼里有震惊,也有动摇。
他是管物资的,最懂资源有多难搞。
他知道这些数据是真的,能救很多兵的命。
但他也知道,灵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底挖的、从月球炼的、从战场上抢的。
“道理我明白。”他放下算盘,语气很硬。
“可资源就这么多,仙界那边一群人在盯着,地球这边基建要钱、民生要钱、军队也要钱。
你全投进去,万一断供了怎么办?赵无极跑了,叶孤城还在暗处。
这时候捂紧口袋才是活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捂紧口袋,等他们来收尸?”秦烈冷笑,转头看向霍震天。
“局长,您说句话,我们不是守财奴,是守国门的人。”
霍震天把钢笔放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墨点。
他慢慢靠向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看着两个人,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后,他看向秦烈,眼神沉稳,带着信任。
“周主任守的是底线,秦烈争的是上限。”他说,声音低但有力。
“但我们不能只守底线,战争不是比谁更省钱,是比谁更快,慢一步,就是死。
敌人不会因为我们穷就放过我们,只会因为我们弱而下手更狠。”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红色裂隙和能量节点,边缘还有许多移动的小点,代表敌方探子、盗采船和失踪部队。
“局势很清楚。”他指着地图。
“修仙界内部也在斗,青云宗抢灵脉,玄阴门想趁乱捞好处,昆仑墟残部也不安分,他们在试探我们。
我们要是显得穷,他们就扑上来咬。
我们要是稳得住,他们就得掂量。这不是仁慈,是威慑。”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秦烈:“所以我批你方案。
但不是乱花钱,是要精准投入,每一块灵石都要打出效果。
我要看到技术落地,前线士气回升,敌人开始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秦烈眼神一亮,早有准备。
“我提三三制。”他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很快。
“第一份,三分之一,投到科技转化。外骨骼量产、量子武器稳定,七天内必须出成果。
我要让前线战士拿到新装备,听到新命令,看到希望。他们要知道,国家没扔下他们。”
“第二份,三分之一,投全民修炼试点。”他语气变深。
“功法公开,灵药分发。这不是施舍,是征兵,我要让每个拿枪的人都能打出剑气。
农民能御气耕田,工人能引火锻器,这是战时动员。
当十亿凡人都能修行,敌人听见枪响就知道,这仗不好打。”
“第三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封存,建战略储备库,地点选在昆仑地库三层,恒温恒湿,九重禁制,三十六具傀儡守卫轮班。
这部分,除非地球灭顶,否则谁也不能动。这是后手,是留给未来的入场券。
不是为了赢今天,是为了不让明天彻底消失。”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
周扒皮倒吸一口气,脸色发白:“三分之一家底锁进库?明天敌人打进来,咱们拿什么挡?
你说得好听,未来入场券?可我们现在就要输光了!”
“正因为今天敢锁,明天才不用拿头挡。”秦烈平静地说。
“周主任,你算了一辈子账,该明白最贵的成本不是钱,是人命。
战损压不下来,等灵气枯竭那天,我们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储备库不是守财,是买命,买一个未来还能翻身的机会。
你告诉我,没有这张牌,我们凭什么跟仙界谈条件?凭眼泪吗?”
“够了。”霍震天一掌拍在桌上,桌面裂开一道缝,声音震耳。
墙角的警报灯都闪了红光。
他站直身体,眼神如刀:“秦烈方案,我准了,周扒皮,你去落实。
七天内,我要看到配额表、建设图、安保方案。
每一块灵石去哪了,都要记清楚。少一颗,我找你算账,我不接受差不多,只要零误差。”
周扒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霍震天的眼神。
那是一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最终闭上了嘴。
他低头拿起算盘,小声嘀咕:“败家子……不过既然局长点头,那就办吧。
但储备库的禁制要用最高级的,别让贼偷了,尤其是那个姓叶的,阴魂不散。”
“放心。”秦烈嘴角微扬。
“那库里,连灰尘都飞不进,我已经联系墨门第七代机关师,正在布置‘九宫锁灵阵’。
一旦有人入侵,整个地库会自毁沉降三千米,灵魂都逃不出来。”
会议结束得很快,没人多说一句废话,在这个命悬一线的时代,拖沓就是自杀。
霍震天合上文件夹,整理衣服,动作干脆。
他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
“散会。”他说,声音沉稳。
“秦烈,去B7区走一趟。雷虎他们的状态,我要亲眼确认。
别以为停火就能放松,训练强度不能降,警报随时会响,我们必须站着等它,不能躺着等死。”
“明白。”秦烈起身,抓起风衣,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扒皮已经埋进报表堆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像在清算每一粒尘埃,每一滴血。
霍震天站在窗前,背影像山,望着天空,眼神深远,仿佛在数还有多少难关要过。
秦烈收回目光,推门而出,走进走廊。
灯光苍白,照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坚定,没有犹豫。
腰间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很短,像心跳,又像命运在敲门。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信物,里面有一枚微型灵核,只在重大抉择时才会共鸣。
他没停,也没回头,径直走向电梯口。
前方,是深渊,也是光。
而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场属于凡人逆天改命的风暴,正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