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了,秦烈按下B7的按钮。
他动作很普通,就像平时坐电梯一样,突然电梯往下掉,人一下子变轻,心跳加快,耳朵发闷,脑袋也有点胀。
他闭上眼睛,慢慢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风衣下摆轻轻晃动,腰上的古玉贴着肚子,传来一阵暖意,顺着身体往上走,让他安静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是他体内的东西被激活了。
刚才周扒皮还在算灵石,霍震天也说训练不能停。
那些争吵、战损表上的红字,现在都不重要了,真正的挑战,从这里开始。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一开,就是B7区训练场。
热空气扑面而来,有汗味、机油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这是昨天高强度训练留下的。
这个场地在地下七百米,像个大铁炉子,全天开着,专门练人。
秦烈走出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脚底震动传到背上,感觉清楚又真实,这里没有轻松的地方,只有压力。
灯很亮,白得刺眼,整个场子没有阴影。
地上有黑印和裂缝,都是之前打出来的,空气中还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力量波动。
雷虎和张大山已经等在那里。
雷虎光头,汗从额头流下,在灯光下发亮。
他块头大,肌肉结实,像石头刻的。
迷彩背心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肩膀一动就鼓起来。
他手里转着一根合金短棍,手指粗,眼神狠,像随时要动手。
张大山站在旁边,皮肤黑,脸上有道疤,从眉毛斜着划到下巴。
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精神不错,眼里有光。
“老大!”雷虎大声喊,声音特别响,旁边几个做俯卧撑的新兵手一软,差点趴下,耳朵嗡嗡响。
秦烈没回头,也没应声,走到高台边上。
他走路稳,一句话不说,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虎手里的短棍上,眼神变了点。
“热身完了?”他问,声音不大,但很重,让人不敢乱动。
“五百个引体向上,刚做完。”雷虎把短棍插回腰带,用力拍胸口。
“可以开始了。”
“拆楼不算本事,控制力量才是。”秦烈轻轻一跳,从三米高的台子上下来,落地没声音。
他背着手站好,看着两人。
“今天不练招式,练气路。”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打靶的人停下,扛杠铃的人也慢了,连机器声都小了。
其他人悄悄围过来,有的靠栏杆,有的蹲着,眼里有期待也有疑问。
大家都知道,秦烈刚从仙界回来,气息更深了,像是藏着什么。
他站着不动,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人。”他盯着他们说。
“但现在,你们不行了。”
雷虎皱眉,脖子上的筋鼓起来:“老大,我一拳能把钢板打出坑,怎么就不行?”
“你力气太散。”秦烈指着他的肩膀。
“出拳时肩膀僵住,力量只到拳头就炸了,没走全身。
就像拿锤子砸钉子,猛是猛了,可自己手也震得厉害,收不住,慢半秒,战场上你就死了,破绽太多。”
雷虎愣住,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确实,每次打完都要花时间稳重心。
这半秒,够别人杀他好几次。
“还有你,大山。”秦烈看向另一个。
“你快,像泥鳅,但你跑起来气浮在胸口,脚跟不稳。
前二十秒没人追得上,三十秒后速度直接掉下去,耐力不够,再快也没用,最后变成废铁。”
张大山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队里最快的人,一向靠速度吃饭,现在被人说“根基虚”,心里不好受,但知道说的是事实。
“那怎么办?”雷虎问,语气低了,认真起来。
“对症下药。”秦烈掏出一块黑色令牌。
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上面有暗色符文,扔给雷虎。
“这是气导锤炼法的简化图,以后每打一拳,停半秒,用意念把力量沿着手臂往回收,绕一圈回到丹田。
一开始很难,坚持三轮,你会感觉到力量变得连贯。”
雷虎接过令牌,手指碰到符文时有点刺痛。他看了一眼复杂的线路,皱了眉。
这种精细操作对他来说太难,但他信秦烈。
他说练,他就练。
秦烈又看向张大山:“你不缺速度,缺的是稳,我去耐力回廊设了个‘阶梯耗能阵’,七段阻力区,每进一步,消耗翻倍。
你要做的,是在高速奔跑中保持护体力量稳定,哪怕吐血,也不能让波动超过百分之五,像风暴中的灯塔,必须站住。”
张大山咽了口口水,听起来简单,实际很难,但他没退缩。
他知道,变强没有捷径。
“开始。”秦烈转身走向控制台,步伐坚定。
“我在旁边看着。谁偷懒,加一百组波比跳。”
命令一下,训练场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不一样了,大家不再瞎练,而是认真打磨自己。
雷虎先动手。
摆姿势,蓄力,一拳打向重型沙袋。
“砰!”
沙袋剧烈晃动,链条吱呀响,按以前,他会立刻打出下一拳。
这次他咬牙停下。
一股胀痛从手臂冲上来,力量乱窜,经脉像被针扎。
他脸色发紫,额头冒汗,想松手,本能告诉他那样更舒服。
但他记得秦烈的话:破绽。
他闭眼,强行引导力量逆行。
过程非常痛苦,像穿着重鞋跳舞,每一步都费劲,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轮结束时,他猛地睁眼。
变了。
原来炸裂的力量变得顺畅了。
虽然没更快,但他清楚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传到手臂,打出一拳后还能顺利收回,不再卡住,有种顺滑的感觉。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开心。
另一边,张大山已经冲进耐力回廊。
第一道门开启,十倍重力压下来。
他身子一晃,差点跪倒,咬牙撑住,继续跑。
第二道、第三道……阻力越来越大。
力量快速流失,呼吸急促,肺像着火,汗水直流,糊住眼睛。
第五道门前,他明显慢了。
腿像灌了铅,肌肉抖得厉害,抬一次腿都像撕裂身体。
“不能停……”他在心里喊,声音很小,却很坚决。
只剩两道。
只要过去,就能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榨干最后一丝力量,撑起护盾,骨头咯吱响,肌肉快断了,但他还在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撞出第七道门,倒在终点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衣服滴水,连睫毛都在淌汗。
但他笑了。
笑得沙哑,却痛快。因为他感觉到了,那种一直困扰他的“飘”消失了。脚踩在地上,踏实得像生了根。
秦烈站在高台,静静看着,脸上没表情。
他没鼓掌,也没说话,只是在屏幕上记下数据。
雷虎:力量转化率提升15%,动作衔接更流畅。
张大山:耐力突破20%,力量稳定性达到最高。
这就是进步的方式。
不用给神器,而是用正确的方法激发潜能,天赋决定起点,努力和方法才能改变结果。
其他人看到变化,眼里冒出光。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活动肩膀,试着找那种“连着”的感觉。
训练场上,汗水砸地,溅成八瓣,每一滴都写着不甘心。
“看什么看?练你们自己的!”秦烈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像打雷,震得管道嗡嗡响。
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
没人抱怨,没人偷懒。
大家都埋头苦练,像在跟自己较劲。
夕阳从顶部通风口照进来,穿过灰尘,形成几道金线。
空气中有股燃烧的味道,不只是身体在拼,更是信念在烧,一种无声的约定:我们可能普通,但不想认命。
秦烈靠着栏杆,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眼神很深。
腰间的玉佩又颤了一下,比之前快了些,像心跳加速,好像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那块玉,发现表面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像蛛网,又像要醒过来的脉络。
风暴还没来,但这些人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打破命运的墙,哪怕像蚂蚁搬山,目标也是天空。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的光影里。
身后,雷虎和张大山互相扶着站起来,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然后转身冲向下一项训练,身影融入场地,像两把重新打造的刀,再次出鞘。
这地下熔炉,还在燃烧。
火不灭,人不停。
路没完,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