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收起手机,擦了下屏幕,动作很轻。
他皱着眉,脸色有点沉,西南方向的裂隙还是没动静,太安静了,让人心里不安。
科研项目到了关键时刻。
修仙和现代科技要结合,不是说说而已,已经在做了。
一边是古老的心法,一边是实验室里的量子计算,一个走经脉,一个走芯片。
这两样本来不一样,硬凑在一起,容易出问题。
他走向B7科研区,脚步稳,鞋跟敲在地上“嗒、嗒”响,风衣下摆轻轻晃。
他知道这次来不是听汇报,也不是调解矛盾。
他是来拍板的。
不是因为他是领导,而是因为他亲自把《九转玄元诀》变成数据,走过最难的路。
推开合金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有烧焦的金属味,有电流的臭氧味,还有隔夜咖啡的酸味,这地方他太熟了。
没有香水,只有焊枪、仪器和熬夜的人,这里是国家科学院最底层,是灵能工程的核心,也是用科学解释神秘的地方。
头顶的灯一闪一闪,电流发出“滋滋”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外面关于修炼交流会的消息还在更新,很多组织的数据不断进来,一层层加密。
但他现在顾不上看。
人可以慢慢谈,但技术不等人。
错过这次频率捕捉,下次可能要等十年,到时候,裂隙扩大,边境三省就危险了。
主厅里很吵。
会议桌乱成一团,大家争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拍桌子大喊,青筋都起来了。
有人低头猛写笔记,笔尖快得像要冒烟。
几个欧洲学者抱着胳膊冷眼看,眼神写着:“你们不行。”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觉得不能建模的东西不算科学。
陈博士站在中间,头发乱糟糟的,眼镜起雾,扣子崩了一个,露出里面洗旧的T恤,上面印着一行字:“真理不怕重复”。
他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电路板,声音沙哑:
“不是频率的问题!是标准错了!我们用的是灵压指数,你们拿普朗克常数硬套?这就像拿温度计量体重一样荒唐!”
对面金发男子耸肩,一脸听不懂的样子:“陈博士,科学要有统一语言,没有共同标准,算法怎么对接?不能复现的结果,等于没结果。”
旁边德国人摘下耳机,冷冷地说:“你们的‘灵力’太玄,没法建模,怎么验证?我们不能靠信仰做系统。”
整个房间吵得很,谁也不服谁。
这不是对错之争,而是两种思维方式的对抗。
他们争的不是真相,是谁说了算。
秦烈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五分钟。
这就是现实。
不是谁聪明,而是谁更固执。
一群顶尖人才聚在一起,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
以前门派打架,还没动手,先比气势,可现在真正的对手是时间,是自然规律。
他走进去,鞋跟踩地的一声“嗒”,所有人闭嘴。
他走到桌尾,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全场,没吼也没叫,但气氛一下子变了。
“吵完了吗?”他开口,语气平常得像问吃饭了没。
没人说话。
“我在外面听了五分钟。”他说。
“结论是,你们都有道理,也都错了。”
他拿起那块电路板,轻轻敲了几下,声音清脆。
“你说灵压直观,他说量子准确,没错。
但两套体系碰上,谁也不让谁,结果呢?项目卡住,资源浪费,老百姓还在用柴油发电机,孩子写作业还得点蜡烛。”
他放下板子,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银灰色外壳闪了一下。
“这是《九转玄元诀》简化版的公开数据。”他说。
“上个月我公开时,多少人骂我卖祖宗东西?结果呢?中东优化了呼吸节奏,北欧改进了导灵路径。
我的功法更稳,他们的模型也活了。”
他看向金发男子:“共享不是自废武功,是互相帮忙。
你留核心算法,我守灵力根基,接口标准化,中间交给AI换算,谁解决问题快,谁就主导,靠结果,不是靠嘴。”
金发男子眼睛一缩,嘴唇动了动,明显在快速思考。
那种眼神,像是听到“免费还能赚钱”时的反应。
秦烈转向陈博士,语气缓了些:“老陈,别争谁的标准高级了。
建个数据库,三种体系一起录数据,让AI做对比分析,找共同点。
只要方向一致,单位不同只是数字问题,厘米和寸不一样,但都能量身高。”
陈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里有了光:“你是说……让AI当翻译?自动校准不同体系,找背后的规律?”
“对。”秦烈点头。
“我不懂代码,但我懂逻辑,人有立场,机器没有,让它当裁判,总比你们互骂强。”
这话一出,空气变了。
原本冷眼旁观的人开始低声讨论,眼神里的敌意没了,多了期待。
那是科学家看到理论能落地时的眼神。
“我同意。”金发男子开口,语气还有点僵,但松口了。
“可以建联合数据库,但要有权限分级。”
“我没问题。”德国学者合上本子,嘴角微微翘起。
“只要数据透明,参数调整不难。我们可以提供联邦学习支持。”
秦烈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几乎看不见,但整个房间的气氛暖了起来。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三天,B7区进入战斗状态。
灯一直亮着,键盘声像下雨,研究员们眼睛通红,像不肯投降的士兵。
陈博士带队日夜工作,把三大体系的数据导入新系统:
东方的“灵枢图谱”、西方的“量子态模型”、北欧的“元素矩阵”,全部编码后输入中央AI“归墟”。
秦烈不写代码,但他一直在各组之间走动,协调资源,解决争端,拍板决定。
他不在,会议室容易吵翻。
他在,哪怕不说一句话,场面也能稳住。
每次有人为“谁贡献大”争吵,他就淡淡说一句:“咱们是为了争口气,还是为了让百姓用上电?”
没人再说话。
第三天深夜,警报响了。
不是红色危机,是绿色提示音,成功了。
秦烈冲进主控室,陈博士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数据板,脸通红,声音发抖:
“成了!低阶聚灵阵转化成功,可持续供电模块上线!效率提升40%,误差低于2%!波动可控,AI完成三次自动校准!”
瞬间,屋里炸开了。
有人跳起来抱同事,咧嘴大笑,眼泪直流。
有人直接坐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那是三年没回家的男人,父母病危都没回去,现在终于扛过去了。
秦烈看着屏幕上平稳上升的绿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这不是武器,不是秘术,是一块砖。
但它铺下去,路就有了。
以后山村不会断电,医院不会停机,孩子能在亮灯下读书,老人的心电仪不会再乱报警。
他走出主控室,站在走廊窗前。
外面黑漆漆的,城市灯火像星星。
他想起小时候老家停电,母亲点油灯,火苗摇晃照着她的脸。
他问:“什么时候能一直亮着?”
母亲说:“等神仙下来管电。”
现在,他成了那个“神仙”。
手机震动。
霍震天发来消息:“干得漂亮,明天十点,全球灵能科技协作平台成立大会。
另外,西南裂隙有异动,柳如烟在等你,做好准备。”
秦烈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电梯。
合作的大门刚打开,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他按下地下三层。
电梯下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冷,静,风衣微荡,腰间玉佩泛着光。
这块玉是父亲留下的,据说是古修士的东西,能感应灵气。
此刻,它有点发热。
他知道,明天的会不好开。
国内有人反对开放,怕技术外泄,怕失去优势。
但他已经证明过:封闭只会落后,开放才能进步,修炼如此,科技也一样。
电梯继续往下。
20层,15层,10层……
他闭上眼,脑海浮现今天的最终数据图,原本不一样的曲线,在AI帮助下完美重合。
那种整齐的感觉,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模样:灵网覆盖城乡,聚灵电站取代火电,孩子们在学校学“灵能物理”,不用再在蜡光下抄公式。
但这点高兴很快就没了。
因为他知道,平静下面一定有问题。
西南裂隙的能量波动,来得太巧了。
正好在技术突破时,正好在全球关注时,这不是偶然,是某种存在的试探,甚至是挑衅。
电梯到了。
门一开,冷气迎面扑来。
走廊尽头红灯闪烁,战略情报中心像个睁着的眼睛,盯着未知的黑暗。
秦烈睁开眼,加快脚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几块全息屏发出蓝光,照出中央地图上的红点。
西南方向,裂隙深处,能量数值快速上升,波形混乱,从未见过,像是某种古老意识正在醒来。
柳如烟背对着他,站在图前。
她穿黑色作战服,肩膀挺直,长发扎成低马尾,发梢微卷。
听到脚步,她没回头,只轻轻叹了一声。
“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落叶。
“西南裂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