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抬起手,在空中一划。
空气晃了一下,像水波一样荡开。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屏,是她用意识打开的。
天花板上落下一片光影,显示出西南方向有一道裂缝。
那里的能量很乱,红光翻滚。她点了几下屏幕,数据慢慢变得整齐了。
“这不是自然问题。”她说,声音很冷。
“有人在偷看,他们用神识探进来,拿走了信息。”
秦烈走过来,脚步声很重。
他胸口的玉佩发烫,热感传到身体里,让他体内的力量也开始震动。
他伸手点了一下屏幕:“这里,能量断了零点五秒。”
他声音低沉:“灵力不会自己停下,就像河水,就算拐弯也不会突然断掉,这个停顿……”他眼神变狠。
“是被人用神识强行切断的,看完又接上了,手法很干净,几乎没有痕迹。”
柳如烟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她看了很久才问:“你是说,对方不仅看了,还复制走了?”
“不止。”秦烈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记录。
瞬间,满屋子都是光轨,像一张网罩住了地球。
他指着三条线:“第一条慢,走地下,路线隐蔽,应该是懂古阵法的人干的,这种人喜欢藏,不声不响。
第二条快,带剑气,一闪而过,多半是年轻修士,本事强,不怕被发现。
第三条……”
他指到最边上一条淡蓝色的影子。
“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我用了《九转玄元诀》和AI比对,根本找不到。”
他冷笑:“这是镜花水月类的探查术,专门骗系统。
它不硬闯,而是伪装成正常波动,偷偷摸进来,真正厉害的人,从不露面。”
柳如烟皱眉:“青云宗?他们常用这种手段。”
“不一定。”秦烈摇头。
“要是他们,早就动手抢地盘了,可你看这几股信号。”
他放大两股交汇的地方,那里有乱码翻滚。
“明显是撞上了,他们在互相干扰,谁也不信谁。”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风扇嗡嗡响。
这意味着什么?
仙界不团结。
那些修真门派为了抢地球上还没完全开启的信息入口,已经开始争斗。
他们不再是清净的修道者,更像是争食的野兽,在人类世界边缘打来打去,都想独吞好处,又怕别人抢先。
“情报战。”秦烈说。
“他们以为藏得好,其实每次出手都会暴露自己,就像猎豹追猎物,也会留下脚印。”
柳如烟眼睛亮了一下。
她站起来,衣服轻轻摆动。
“既然他们互相防备,我们就再推一把。”
“我也这么想。”秦烈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
他打开一份新图纸,线条清楚,每个点都藏着机关,像打仗前的布局。
“第一步,放诱饵。”他说。
“老陈刚做完一个聚灵阵模型,我们可以用,在裂隙外设几个假的能量点,假装全球灵网在扩建。
这些点看起来很强,很吸引人,其实是陷阱。
只要仙界的探测器进来扫描,就会触发反追踪,立刻锁定他们的来源,来一个,记一个。”
柳如烟马上接话:“第二步,传假消息,我已经联系了散修联盟的几个人。
他们会装成流浪修士,向仙界传错误情报。
比如北边空了,西南只是泄露,不是重点,我在传讯符里埋了标记,只要对方接收并反应,就能反过来定位是谁在查。”
秦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点赞许,很快又收起。
“你想钓鱼?”
“引蛇出洞。”她纠正。
“他们想要情报,我们就给有毒的,等他们吃了,再收网。”
秦烈点头,快速输入指令,进度条往前走,绿色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冷静果断。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异常,一个假节点出现了毫秒级的延迟。
“有人警觉了。”他低声说。
“可能是某个老手,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正在看着我们,动作太快,惊动了暗处的人。”
柳如烟靠近,脸色变了。
她一向镇定,这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个延迟非常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这种系统里,就像雪地里多了一个脚印,格外显眼。
哪怕只是一瞬,也说明:有人发现了不对。
“要停吗?”她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敢按,指尖有些抖,不是怕,是责任太大。
“不。”秦烈语气坚决。
“继续执行,但改策略,暂停所有主动行动,已获取的情报全部加密封存。
只向上级报告摘要,细节屏蔽。
你启动备用联络网,切断公开频道,转入静默模式,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他抬头,扫过整个控制室,仿佛能看见那些躲在虚空中的眼睛。
“越是平静,越可能有大事。现在不是冲的时候,是藏的时候。”
柳如烟立刻操作,一层层防火墙升起,数据被打碎重组,加密算法升到第七代,每段信息都被拆成碎片,分散存到不同设备里,像筑起一道防线。
基地灯光渐渐熄灭,只剩几盏应急灯微弱闪烁,空气紧绷,大战将至的感觉越来越浓。
秦烈站着没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心里并不轻松。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仙界在争,地球在防,还有更高维度的存在在看,三方对峙,局势复杂。
他拿起风衣穿上,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中特别清楚。
“准备下一步。”他对柳如烟说。
“等雷虎的特战队到位,我们不仅要守,还要反击。
这次,要打得他们疼,让他们记住,这片土地,不容侵犯。”
柳如烟停下操作,回头看他。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却已有默契。
那是多年并肩换来的信任。
窗外天黑。
昆仑山顶风很大,拍打着墙,发出轰隆声,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好像天地也在低语:风暴要来了。
而在西南深处,裂隙的能量还在跳动,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又像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醒来,等着一场决战。
秦烈走到窗前,望着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曾是边境士兵,现在却站在这里,守护一个时代的命脉。
腰间的玉佩不再发烫,反而变凉,让他更清醒,前方的路危险,看不到尽头。
他知道,明天的全球灵能科技协作平台成立大会,不只是仪式。
那是另一条战线,没有硝烟,却关系生死。
各国代表表面谈合作,实则各有目的,真正的较量,早已开始。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控台。
屏幕亮起,最后一行字静静显示:【系统待机中,等待指令。】
秦烈伸手,手指停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按下。
因为他明白,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有时候,不动手才是最狠的一招。
沉默是最锋利的武器,克制是最深的谋略,真正的强者,从不急着出手。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是科学家,也是觉醒者,更是少数清醒的人。
她见过太多因冲动而毁掉的组织,也见过因忍耐而重生的奇迹。
“秦烈。”她轻声叫他,声音柔和却坚定。
他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耳朵。
“如果……”她顿了顿,语气少见地透出一丝担忧。
“如果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呢?”
秦烈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那一刻,他想起父亲临终的话:“孩子,有些仗,不是打赢才算赢,只要你还站着,国家就没输。”
他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动摇,只有一股坚定的信念。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却像石头一样硬,像千军万马踏过荒原。
“华夏人的脊梁,从来不怕压。”
说完,他按下确认键。
屏幕闪了一下,随即黑了。
但这寂静之下,藏着巨大的风暴。
一场横跨两界的较量,正式开始了。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空间里,一道模糊的身影站着,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
“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