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言恭色卑退让,掩护秦家人,实际秦丹被平淑突如其来的进逼吓到六神无主,心脏忐忑乱跳。
至于要见平昭与否,她得知会当事人秦牧。
“秦牧就交给本宫来说服,秦姑娘不必担心,本宫会看着办,不会对你们秦家不利。”
心有所属四个字刺痛了平淑的心,她紧攥着手心,指甲嵌进肉里。
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如平昭,走不进秦牧的心。
平淑后悔前几年顾忌太后与秦家的矛盾,瑟缩犹豫着不敢靠近秦牧,方才遭平昭抢占了先机。
不过秦牧能跟平昭朝夕相处培养出感情,她也能!
身为感情局外人的秦丹知道劝不动,索性闭口不言,微微点头作应付状。
静悄悄地陪着平淑散了会儿心,秦丹马不停蹄来粮草营找到秦牧。
姐弟二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阿牧,大事很不妙,平淑殿下要来粮草营探望你,你说该怎么办,还要接着逃避吗?”房间里秦丹坐立难安,火急火燎地询问秦牧有何对策。
“我在此恭候她的大驾光临。”
秦丹不可置信地睁大圆滚滚的眼睛,“你要自投罗网,又何必多此一举?”
“三姐,我想通了,要正面迎战!”
无论秦牧做出何种决定,秦丹都只能支持,当好秦牧坚实有力的后盾,“你挑明了说也好,好教那平淑公主死了这条心,长痛不如短痛。”
是日,方用过早食,平淑就问了粮草营的路。
秦戎派同庚驾着一辆马车前来,“平淑殿下,听闻您要去粮草营,老将军特地派属下前来护送您往返。”
“秦老将军有心了。”
平淑掀帘猫着腰欣然进车。
“这是我们镇北军营的职责所在,您是公主之尊,倘若出个什么差池,我等的项上人头不保。”
同庚照着秦牧的话说,实则这马车是秦牧出的主意,祖孙二人合谋设下的陷阱。
平淑心间一股暖流袭来,秦戎送马车之举令平淑产生误解,误以为秦戎是待见她的,有心成全她和秦牧。
只要秦家人不反对,摆平秦牧就不是天大的难事了。
经过一阵摇摇晃晃的颠簸动荡,马车停靠在粮草营的门口,平淑敛下心绪,下车进入粮草营。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她的鹅黄衣袂飘飘。
唐咏辉尾随了一路,同庚早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的马车。诚如秦牧所料,唐咏辉定然不服气,害怕秦牧回心转意,防着他与平淑好上。
据唐咏辉在北疆府衙所知的情报,秦牧的青梅竹马平昭公主到突厥和亲了,秦牧的感情梦破碎。和亲公主到了突厥,就没有能重回大曜的,且结局还很凄惨。
他们分开时日一长,秦牧久而久之就会忘记平昭公主移情别恋。唐咏辉见过一箩筐如花似玉的美人,玩两天就厌倦了,他不信秦牧能持之以恒地等候一个不可能嫁给他的人。
这秦牧躲着平淑公主,指不定是在欲拒还迎。
太后那棵大树,秦家也要靠的吧?
唐咏辉从后门的围墙翻身跳进粮草营。
秦牧料到他会来,天不见亮就把后院的人支开了,留了一个漏洞以供唐咏辉潜入。
“秦小将军。”
平淑终是见到日思夜盼之人,激动得眼底蒙了层薄薄泪雾,深深地凝注着秦牧,目光里的恋慕不由自主地倾泻而出。
“臣拜见平淑殿下。”秦牧避开那道滚烫黏腻的视线,撂开蓝布袍子的下摆,半屈膝垂首。
“秦小将军起来说话吧,你是本宫珍视的人,没有外人在场,不必如此见外。”
平淑唇角含笑,款步上前搀扶秦牧。
就在平淑的手刚碰到秦牧的袖口时,秦牧立马站直身退开好几步。
平淑的笑意僵在颊畔,意识到秦牧是在刻意疏远她,同她保持距离,她便知秦牧的心仍在平昭身上。
秦牧神色漠然,眉眼严肃,一股铁血的军人态度,颀长的身姿笔直玉立,“平淑殿下折煞臣了,您是太后娘娘养大的金枝玉叶,我们身份终究有别。”
平淑柳眉微蹙,掩盖受伤的内心,强颜欢笑当起太后的说客:“平昭远嫁突厥,秦小将军就不替自己多做打算?也不替秦家的将来未雨绸缪?”
“秦家世代忠良,太后娘娘摄政便是与秦家和皇家祖训背道而驰,平淑殿下何必夹在中间难做,你的好意,我们秦家心领了。”
秦牧斩钉截铁地谢绝平淑的拉拢。
“本宫劝秦小将军三思而后行,跟太后娘娘为敌,便是乱臣贼子,秦家若真爱护大曜百姓,就该静下心来坐过来好好谈和,多替大曜百姓着想。”
平淑拿大曜的百姓当幌子,她知道秦家很看重大曜的百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
“能诛灭昏庸无道的执政者,秦家甘愿被抹黑成乱臣贼子!平淑公主身为李氏皇族之后,竟以大曜的百姓威胁!”
秦牧瞳孔微缩,闪过几许如针的幽幽寒芒。
也只有平淑才能说出这等枉顾百姓之言,果真是太后教养出来的后代。
假设是平昭,绝不会拿天下的百姓做棋子,满足自己的私心。
平淑涨红了脸,张着嘴唇半晌无言以对。
难堪的氛围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中,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换个人对她如此不敬,打她的脸,她断不会容忍。
但此人是秦牧,她牵肠挂肚的对象。
平淑耐着性子辩解:“秦小将军所言极是,本宫方才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还请秦小将军别往心里去,镇北军所向披靡,皇祖意欲母振兴大曜,少了你们镇北军怎么行?”
闻得秦牧抗拒太后的话,平淑立即换了套好听的说辞,给双方台阶下,企图与秦牧的对话能继续进行下去。
“平淑殿下不用给镇北军戴高帽子,这是将士们的职责所系。”
秦牧依旧不领情,不管平淑多会舌灿莲花,他是不可能娶平昭以外的女子,太后亦不能强迫他就范。
平淑锲而不舍,“秦小将军切勿推辞,没有你们镇北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守护一方安宁,北疆只怕早沦陷突厥蛮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