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竞技场的主控室里，空气很闷，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是刚才高强度对抗留下的气味，像金属被烧过一样，还有一点刺鼻的臭氧味。
秦烈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站得很直。
他轻轻点了一下屏幕，调出了“持续发展联合办公室”的资源清单，光幕打开，数据一条条跳出来，他快速翻找。
“周扒皮那边确认了吗？”他没抬头，声音低但清楚。
通讯器响了一下，传来一个沙哑的笑声。
接着是周扒皮的声音：“秦特使，东西都齐了！灵石、功法副本、战术护甲，全都到位。
每块灵石我都编号登记了，少一块我负责！”
“别废话。”秦烈嘴角动了动，按下发布键。
消息立刻发了出去。
全球所有修炼者的设备都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三行字：
高阶灵石十枚，经脉修复灵药三瓶，单兵实战护甲一套。
简单直接，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消息一出，外面就炸了。
半小时后，仙源管理局第一号竞技场门口挤满了人。
原本冷冷清清的地方现在人山人海。
世界各地的修炼者都来了。
有穿道袍背长剑的传统修士，也有肌肉结实、身上带装甲的特战兵，还有不少穿着普通训练服的年轻人。
他们刚觉醒不久，灵气不强，但眼神亮，都想试试。
大家互相看着，谁也不认识谁。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气氛有点紧张。
“华夏办的比赛，能公平？”一个金发壮汉抱着胳膊说。
“听说他们的‘破妄啸’会影响神识，这不是占便宜吗？”
旁边几个亚洲人马上反驳。
一个戴斗笠的老头冷哼：“那是战术配合！你们法术打不中人，怪谁？真上擂台，连站都站不稳，还讲什么公平？”
吵来吵去，没人报名。
队伍排得很长，可真正上前签字的人很少，大家都还在看。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秦烈穿着黑色风衣，走路很稳。
他走上主席台，没有拿话筒，也没有开扩音阵法，只是用自己的灵核震动传声。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他看着人群。
“怕不公平，怕吃亏，怕赢了也没好处。”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
“我今天说清楚。”他说。
“只要完成比赛，赛后每人发一瓶灵能适配药剂。国家科技成果，免费发放，没有条件。”
全场愣住。
几秒后，有人低声惊呼。
灵能适配药剂？那是高级资源！能稳定境界，提升灵气吸收效率，研究员都要排队申请的东西。
“还有。”秦烈继续说。
“这次不比谁飞得快，也不比谁拳头硬，我们比的是综合生存能力。
谁能活到最后，谁能在压力下做出正确判断，谁就能进‘全球修炼者交流营’。”
他声音抬高了一点：“那里，才是真正的开始。”
话音落下，现场变了。
原来堵着的队伍开始动了。
人们不再争论，纷纷走进竞技场。
有人检查装备，有人调整呼吸，有人做热身运动，眼里的犹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斗志。
雷虎和张大山也在人群中。
雷虎活动手腕，笑着说：“烈哥说得对，擂台上打得过才算数，我看那几个外国人挺狂，正好练练。”
张大山低头系鞋带，小声提醒：“别大意。那个金发的步法稳，重心低，不是只靠力气的，他看地形的眼神，像猎手。”
秦烈远远听着，通过传讯器说：“记住，这是训练，不是拼命，我要看到进步，不要见血，违规的，直接踢出去。”
“明白！”两人齐声答。
三个巨型擂台同时亮起。
第一擂台测试“灵气吸纳效率”。
聚灵阵启动，蓝色灵气旋转成漩涡。
几十个修仙者盘腿坐下，引导灵气入体。
有人结印，有人闭目运转功法。
一个南亚女孩指尖贴地，竟然引动地脉微流，把周围灵气全吸进体内，引来一片惊叹。
第二擂台是“体能耐力消耗”。
这里没有灵力加持，只有沙袋、障碍和跑道。
特战队员和觉醒者在这里拼体力。
一个非洲女战士赤脚奔跑，背着三十公斤负重还能高速冲刺，最后才因疲劳倒下，赢得满堂喝彩。
第三擂台最热闹，“综合实战擂台”，进行模拟对抗。
对手由系统生成，难度会变，还会用环境偷袭、设陷阱，甚至模仿你的打法反击，非常难打。
一开始场面很乱，但很快大家就适应了节奏。
耐力擂台上，雷虎成了焦点。
他的对手是个元婴期散修，白发白须，灵压很强。
一般人早就跪下了，雷虎却咬牙撑着，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硬是一步步往前走。
他一拳砸向沙袋，地面裂开，脚步没停。
虽然最后因为灵力耗尽退出，但他靠身体扛住元婴威压近三十秒，让很多修士都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说：“这人不是炼体的吧？怎么这么抗打？”
另一边，团队协作擂台上，张大山也表现不错。
他和一个东欧女剑士临时组队。
她剑法快，走位灵活，但不太愿意配合。
张大山不说多话，只在战斗中用手势引导位置，利用掩体完成夹击。
当她一剑刺穿敌人核心时，回头看了张大山一眼，眼里有了敬意。
“原来可以这样配合……”她喘着气说，“我以为都是各打各的。”
张大山递过一瓶水，说：“配合比单干有用，下次一起练。”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修仙者开始学着藏灵气，躲掩体。
特战兵试着感知灵气流动，预判攻击，虽然还有竞争，但更多是交流。
有人记对手的打法，有人自发讨论战术，连休息区都在聊“怎么屏蔽灵力干扰”。
但也有人接受不了。
休息区里，一个非洲青年突然摔了水壶，大声喊：“这不公平！我的灵力天生就弱，再努力也追不上别人！普通人怎么拼？”
周围人都看过来。
秦烈放下手里的板子，走过去。
他没解释，只是打开一段视频。
屏幕上出现前十名选手的资料，七个人不是华夏的，五个来自平民家庭，其中一人就是这个青年国家的代表。
画面切换到训练记录，三个月前，他的灵力感应是零。
现在，他是小组里唯一能控制微型风暴的人。
“三个月前，你什么都感觉不到。”秦烈说。
“现在你能操控风暴了，你自己看看，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哪个更强？”
青年愣住了，盯着屏幕上的自己，从笨拙到熟练，从慌乱到冷静，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眼里多了点光。
“差距确实有。”秦烈拍拍他肩膀。
“但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来的，如果你想，我可以推荐你进交流营，那里不管你是谁，只看你愿不愿意前进。”
青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愿意。”
太阳落山，竞技场的灯亮了起来。
一天比赛结束。
有人高兴地拿着奖励，有人虽然输了，但眼神更坚定了。
有人抱着护甲舍不得走，有人反复看着药瓶，像握住了希望。
秦烈回到主控室，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三千四百二十二人完成了全部项目，超过六成人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这就是希望。”他轻声说。
他拿起一份报告，封面写着《首届全球修炼者竞赛总结及后续培训建议》。
“通知柳如烟。”他对通讯器说。
“把这份发给各国代表，顺便告诉他们，下个月国际科技峰会，邀请这次比赛的优秀选手旁听。
让他们看看，科技是怎么帮修炼的。”
“收到。”柳如烟笑了。
“这次峰会，要有意思了。”
电话挂断。
秦烈走到窗边。
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河，高楼之间光影闪烁。
他知道，变化已经开始了。
旧的规则正在打破，新的秩序还没成型。有人害怕，有人怀疑，有人挣扎，但也有人迈出了第一步。
他曾见过太多天才因为门户之争被淘汰，也见过太多普通人因为没资源而放弃。
这一次，不是为了选出最强的人，而是为了证明，强者是可以练出来的。
只要有光，黑暗就不会一直存在。
只要有门，路就会一直延伸。
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