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秦烈没有回头。
他脱下防弹风衣,动作很稳,风衣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
这衣服能变色,也能变硬。
他站了一会儿,摸了摸腰上的旧伤疤,这是三年前留下的,每到月圆夜就会疼。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通讯器。
屏幕亮起蓝光,正在播放国际科技峰会的画面,人们握手,签字,庆祝和平协议达成,场面热闹,看起来很好。
但秦烈觉得不对劲。
这些笑容太假了,像在演戏。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它藏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在数据里,在异常信号中。
他走进主控室。
地面是金属做的,踩上去有点冷。
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味道,还有咖啡的苦香,柳如烟已经坐在终端前。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来了?”她没抬头,手指在空中点着,调出一条条情报。
“嗯。”秦烈走到她旁边,撑着桌子。
他盯着跳动的数据,眼神很锐利。
“他们嘴上说和平,背地里可能已经在准备动手。”他说。
“今天签的协议,明天就能当掩护。”
柳如烟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已经看出他的状态。
“比你想的还严重。”她说,声音平静。
她打了个响指,空中出现一个地球模型,上面有很多红点和灰线,连成一张网。
“过去三个月,”她开始说。
“边境有两百多次灵气波动,散修报了三百多条可疑消息,灵能网也抓到一百多个异常信号,总共七百多条数据。”
她轻轻一划,删掉大部分信息。
“九成都是误报,比如地震引起的波动,或者低阶修士打架、喝醉乱用法术。
但我筛出了十七次奇怪的灵力共振,还有五名高阶修士失踪。”
秦烈皱眉:“这些事有关?”
“有。”柳如烟指着地图上的三个地方。
“青云宗的李玄昭,最后出现在北境裂隙,时间是上个月十五,月圆夜。
血煞门的厉九枭,同一天去了西域矿区,幽冥谷的赵冥舟,也在那天进入南海浮岛。”
秦烈看着这三个点,位置很远,好像没关系。
“但他们都在同一晚收到了同样的信号。”柳如烟一划,三条线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坐标。
“而这五个失踪的人,最后都往这里来了,废弃灵脉交汇区。”
秦烈身体前倾,盯着那个地方。
那里曾是三大灵域交界,后来灵脉枯竭,成了禁地,千百年来,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那地方现在还能用?”他问。
“能。”柳如烟调出能量图。
“虽然灵气少,但对高阶修士来说够用了,我发现一个规律:这十七次共振,全发生在月圆夜。
那天两界最弱,灵气潮最强,容易撕开裂缝。”
秦烈明白了。
如果有人掌握这个规律,就能用法器短暂打开通道,让人偷偷进来。
“他们在试路。”他说。
“不是大军进攻,是小规模潜入,像贼挖墙洞。”
柳如烟点头:“对,青云宗、血煞门、幽冥谷本来是死敌,现在却一起行动,说明有人在背后组织,这不是偶然。”
秦烈脑子转得很快。
这种偷袭最难防。
只要几个高手带着工具进来,就能搞破坏,甚至刺杀重要人物。
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科技合作,防守松了很多。
“证据够吗?”他问。
“八成够。”柳如烟答。
“剩下两成不确定,有些线人身份有问题,情报可能被误导。
算力不够,没法深挖,但现在已经够拉警报了,就像半夜听见窗外有动静,你不一定看到人,但你知道家里不安全了。”
秦烈站直身子,眼神很冷。
他走到监控屏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人们在笑,在走,在生活。
这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不能等。”他说。
“他们玩阴的,我们就掀桌子,把所有黑手都逼出来。”
他转身看向柳如烟:“启动二级警戒,东海、西域、南海,凡是发现过穿越痕迹的地方,立刻部署无人哨塔。
我要二十四小时监控,只要灵力超标,马上报警。”
柳如烟快速敲键盘记录命令:“哨塔部署要四十八小时。”
“太慢。”秦烈摇头。
“先用现有的监控网络,调无人机补盲区,另外,我要两个人重回仙界卧底,查清楚是谁在幕后指挥。”
柳如烟抬眼:“你是说,再派人进去?”
“对。”秦烈语气坚决。
“不仅要名单,还要计划细节,特别是有没有化神以上的修士参与。
如果有,我们必须提前防住。”
柳如烟不再犹豫,开始调档案。
屏幕上出现两个代号:【夜枭】和【影蝉】,他们曾在仙界潜伏多年,身份没暴露。
“我可以重启他们的联络码。”她说。
“但他们需要时间重建关系,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太长。”秦烈拿出通讯器,快速输入指令。
“我先给指挥部发紧急备忘录,提高巡逻密度,你继续查,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七天内交给我。”
柳如烟接过设备看了一眼,嘴角微扬:“七天?你是想让我熬夜写代码?”
“没办法。”秦烈走向走廊尽头,背影笔直。
“越开放,就越危险,我们递了橄榄枝,现在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刀有多快。”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别让我失望,柳队。”
柳如烟轻笑一声:“放心,只要钱不断,情报就不会断。”
秦烈没再说话,走进了长廊。
两边墙上全是屏幕,画面来回切换,实验室里有人忙碌,边境线上士兵巡逻,城市街头人流不断。
一切都很正常,像一幅平静的生活图。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走到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红色合金门,上面写着“绝密”。
门上有十二道锁,地上有阵法,闯入者会被电击并麻痹。
他站着不动,手里紧紧握着通讯器,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他没感觉。
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沉重,像是看到了即将来临的大战。
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弹出:“两名特工身份确认,潜入程序已启动。”
秦烈没回。
他就那样站着,听着远处服务器的声音,像大地的心跳。
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抬起手腕,看表。
秒针一下一下走着,像倒计时。
前面一片黑,只有尽头的一盏红灯在闪。
他知道,那不是出口。
那是入口。
门,正在慢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