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解冻,春破辽西,一夜暖风过山,盘踞关外数月的酷严寒气退散。千山残雪消融,冰河开裂奔流,冻土松软返青,沉寂一冬的苍茫山野,终于挣脱冰封桎梏,复苏天地生机。
溪流淙淙穿谷,荒草抽芽破土,云开天阔,风不带寒。关外漫长凛冬彻底落幕,属于战火与反攻的春天,如期而至。
伴随山河解冻,关外战局所有僵持、蛰伏、隐忍、拉锯,尽数翻篇。
冬日大雪封路、山河隔绝、行军受限,黑山只能以游击缠战、敌后耗敌、疲寇牵敌,以守势拖住日寇百万侵华大势。
而今通路全开、山川无阻、地利尽活,蓄势一冬的黑山铁军,再无束缚、再无顾忌、再无隐忍必要。
守势终结,攻势开启。
辽西中军帅帐,沉寂许久的军令再度变得凌厉滚烫、杀伐铿锵。
武青娘立于开春长风之中,一身素布军装、满身山河沉气,俯瞰沙盘之上整片东北疆土。
冬守根基、冬练精兵、冬疲敌势、冬聚民心,数月卧薪尝胆、浴血蛰伏,只为今朝一朝破局、全线反攻。她望着帐内肃立的各级将官,目光沉稳锐利,穿透层层烽烟,落定关外破碎山河。
“冬守一载,稳住北疆半壁、拖滞寇虏南下、护住关内残局。今春冰消路开、兵锋已满、民心已固、敌势已疲。自今日起,黑山弃守为攻、由耗转伐、由稳转进。”
蛰伏一冬的压抑战意、沉淀杀伐、积攒锋芒,轰然冲破桎梏,在全军将士胸腔彻底炸开。
一冬隐忍,不是怯懦。一冬休战,不是懈怠。那是为开春惊天一搏,蓄力、守势、沉淀、淬锋。今日春潮起,今日烽刃开,今日山河反攻自此始!
武青娘顺势敲定春季出关伐寇总略,层层布局、步步推进、全域破敌。
其一,拔除近敌,肃清边患。
全线清剿辽西边境残存的日寇外围暗哨、隐秘据点、伪满残部,寸土清扫、寸隘夺回、寸敌诛尽,彻底肃清根据地周遭百里,做到腹地无尘、边境无寇、侧翼无忧。
其二,多路突进,向外拓土。
一改往日化整为零、细碎袭扰的游击战法,首次聚兵成阵、编组突进、主力出关。
以精锐死士营为先锋,游击营为侧翼,守备营为后援,三路并行,步步向外蚕食,逐步收复沦陷乡野、村镇、隘口。
其三,截断关外交通主干。
集中主力精锐,针对性炸毁日寇开春抢修的铁路、公路、桥梁、补给枢纽。
彻底切断关东军关外横向联动、南北调度、物资输送能力,让分散各地的日寇据点彻底孤立、各自为战、首尾难顾。
其四,联动北疆星火。
遣精锐信使突破封锁,联络杨靖宇、赵尚志麾下抗联各部,互通战局、共享地利、联动袭敌。
辽西主力外拓,北疆密林牵制,南北呼应、山野联动、全域绞寇,重启关外联合抗敌大局。
四道军令,层层铺开,攻守彻底逆转。
开春第一日,黑山全军拔营而动。
一千五百劲旅,甲胄整齐、枪械充盈、阵列肃整、士气滔天。
经一冬风雪血火淬炼,无一人孱弱、无一人畏战、无一人怯敌。
眼底无年少躁动,只剩百战沉稳、复仇热血、复疆决绝。
先锋死士营首战出关,直扑辽西边境残存的日寇边哨群。
开春的寇军,看似趁融雪重整防线、修缮工事、调度兵力,实则军心早已疲弊不堪、战力大幅折损。
一冬日夜被袭、粮道屡断、寝食难安、心力耗尽,关外日军早已不复侵华之初的骄狂凶悍。
加之开春调防混乱、新兵补伍生疏、防线漏洞百出,正是最虚、最疲、最空、最易破之时。
黑山铁军趁势碾压、雷霆清剿。
无往日拉扯、无细碎缠斗、无耐心疲敌。
大军压阵、精准破点、强攻速决、一战肃清。
往日需要十日蚕食、百日围困的据点,如今一日即破、一战即溃。
日寇边境哨点望风披靡、一触即溃,守兵或死或降、弃寨奔逃、全线败退。
春风浩荡,烽烟重燃。
短短三日,辽西百里边境尽数肃清。
所有沦陷村镇尽数光复,所有隘口要道尽数夺回,所有残寇余孽尽数肃清。
黑山疆域,首度踏出辽西固有地界、向外扩土、主动复疆。
这是七七事变全面侵华以来,华夏少有的主动反攻、主动拓土、主动复地。
当关内正面战场依旧节节退守、失地千里、浴血死守之际,北疆辽西,已然逆势而上、转守为攻、步步复疆。
前方战火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后方辽西故土安稳如初、民心沸腾。
百姓扶老携幼、沿街相送,自发犒劳义军、输送粮草、修补道路、打探敌情。
家家户户焚香祈福,祝铁军出关复土、祝山河早日清平、祝寇虏尽数驱逐。
军民一体,势如燎原。
帅帐之内,武青娘看着每日更新的光复版图、节节告胜的战报,神色冷静如初。
春季初胜,不足以骄、不足以怠、不足以止步。
边境肃清,只是开局;向外拓土,只是起步;联动北疆,才是大势。
她深知,日寇底蕴仍在、重兵仍存、侵占山河仍广。
全面反攻之路,依旧血战连绵、依旧牺牲无数、依旧道阻且长。
但她更笃定——
最黑暗的冬夜已过,最艰难的隐忍已终。
从此步步向前、寸土必争、战必有获、攻必有复。
春风拂动沙盘,满目破碎山河,终将一寸一寸,归于华夏。
武青娘提笔,在军令簿上,落下开春首战结语,字字如刃、句句如誓:
“冬守以命护家国,春攻以戈复山河。”
“自今往后,黑山无退、辽西无守、北疆无寂。
烽刃所指,皆是故土;兵锋所至,尽扫倭尘。”
“一步出关,步步出关。
一寸归华,寸寸归华。”
春潮浩荡启新局,铁血烽刃再开疆。
关外漫漫复疆路,自此,踏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