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停了,地下指挥中心里还有烧焦的味道。
秦烈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北极、青藏高原和马里亚纳海沟三个地方的能量数据,颜色已经从红色变成绿色,说明防线还在。
他没有放松。
他的眼睛盯着北极裂隙的一个角落,那里的空间还在微微震动,频率是0.7赫兹,和地核的跳动一样。
这不是自然现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这个世界。
“头儿。”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冷,也很轻。
秦烈没回头,只侧身让出一点位置:“霍局,柳特工,请进。”
门开了,霍震天走进来,脚步很重,穿着深灰色风衣,肩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脸色严肃,眉头皱着,眼神扫过屏幕时,立刻发现了问题。
柳如烟跟在他后面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台加密设备。
她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查看数据,忽然发现能量图末端有个微小的波动,眉头轻轻一皱。
三人进了会议室,门关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白光。
秦烈坐下,双手放在桌上:“说吧。”
霍震天开口,声音低沉:“北极战场情况确认,雷虎队全员安全,三人轻伤。
张大山肩膀被空间撕裂波及,已经送去‘昆仑’医疗舱治疗。
我们摧毁了敌人的核心阵法,切断了他们的灵能供应。
建议立刻启动‘赤焰’计划,趁他们撤退发动反攻,打开北境缺口。”
他说得很坚决。
秦烈摇头:“不能打。”
霍震天一愣:“为什么?我们刚赢了,士气正高,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他们是故意撤的。”秦烈调出战斗录像,把画面放慢。
“你看这个老者,临走前法袍破损,看起来受了重伤,但他转身那一刻,眼神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慌乱。
还有他左手,拇指在袖口划了半圈,动作很小,但这是修仙者留下后手的习惯。”
霍震天盯着画面,慢慢不说话了。
柳如烟接着说:“敌人撤退十分钟后,边境探针捕捉到三股微弱的灵识波动。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在扫描我们的防御系统,记录武器使用情况和能量消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秦烈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地图上标着三大裂隙和防御节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闪烁黄灯,表示能源紧张。
“如果他们真想灭人类,刚才那一击就能毁掉半个北极。”他语气平静。
“但他们收手了,这一战不是决战,是试探。他们在摸底,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更多人过来。”
霍震天问:“那你的意思是,不进攻,只防守?”
“不是被动守。”秦烈说。
“是主动防,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地球不好惹。同时,我们也得看清楚他们有多少实力。”
他拿起笔,在沙盘上画了几圈。
“第一,加强情报工作,启动‘影蛛计划’。”
柳如烟问:“怎么做?”
“做小型感应器,投到裂隙边缘。伪装成石头或冰块,不发信号,只接收灵力变化,你带人去布控,要快,要隐蔽。”秦烈顿了顿。
“另外,盯住地下黑市。仙界内部也不团结,肯定有人偷偷交易,抓住那些卖‘渡劫丹’和‘虚空舟残片’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联系点。”
柳如烟点头:“明白,我会派可靠的人,用假身份混进去。”
“第二,调整兵力。”秦烈指着地图。
“收缩外围防线,把精锐集中到三个主裂隙,组建快速支援队,哪个点出事,五分钟内必须赶到,不能再出现一点破、全线崩的情况。”
霍震天马上拿出通讯器下令:“通知各战区,进入二级战备。
轮班缩短到四小时,所有人保持警觉,医疗、维修、能源组全天待命,每一份资源都要用在关键处。”
秦烈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些。
霍震天做事稳,有他在,大局就不会乱。
“第三,打心理战。”秦烈笑了笑。
“既然他们在试探,我们就演戏给他们看,让陈博士把便携式灵能电池的部分参数泄露出去,但里面加干扰代码。
让他们以为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其实是个陷阱。”
柳如烟轻笑:“这招有点险,万一泄密,后果严重。”
“不怕。”秦烈说。
“真正的图纸在‘零号档案库’,需要双重生物验证和量子认证才能打开,他们拿到的,只是假资料。”
他看向两人:“任务清楚了吗?”
霍震天收起设备:“清楚,我留在总部,协调全球资源,有任何异常直接上报。”
柳如烟合上终端起身:“我去西部基地监督‘影蛛’设备调试,第一批明天日出前必须部署完成。”
秦烈点头:“路上小心,别走常规路线,换三次交通工具,最后走‘幽径’进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会议室只剩秦烈和霍震天。
霍震天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秦烈,这一仗打得不错,但你知道,这才刚开始。
上面有压力,外面也有质疑,有人说你是赌徒,拿全人类冒险。”
秦烈抬头看他,眼神很稳:“我不是赌博。我有准备,也有退路,最重要的是,我身后有十四亿人。
他们不怕输,只怕没机会赢,只要还有希望,就值得拼到底。”
霍震天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去吧,我也该回去喝杯茶,清醒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离开。
秦烈一个人站着,灯光暗了些,只有沙盘的光照着他脸。
他走回主控台,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屏幕。
北极裂隙的能量曲线还在跳动,节奏稳定,像某种存在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波峰。
指尖冰凉,心里却燃起一股火。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对方也在看。
他抬起头,仿佛穿过空间,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那里有人俯视人间,眼里满是轻蔑。
他嘴角慢慢压下去,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下冷静和坚定。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誓言一样有力。
风管嗡嗡响着,像在预示什么。
秦烈站着不动。
他就那样守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望着这片即将动荡的大地。
眼中有光,那是信念,也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强敌时,不肯低头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