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北极的临时指挥所,风雪很大。
秦烈走下飞机,踩在冰上发出咔嚓声,他走进指挥舱,身上还带着雪花。
屋里中央有个沙盘,是用光投影出来的地图,一直在闪蓝白色的光。
他站在台子前,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一下。
这是他习惯做的事,能让他冷静下来,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那些数字一直在跳动,他看得非常认真。
门开了,柳如烟走了进来。
她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是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很亮,手里紧紧抓着一块黑色的设备。
“头儿。”她声音有点哑。
“我盯了七十二小时,东南方向有情况。”
秦烈停下敲击的手,抬头看她:“说。”
她走上前,把手中的模块插进台子。
空中立刻出现一幅立体图,线条交错,颜色变化。
她指着一处地方说:“每六小时,这里会突然断掉零点三秒,这不是故障,是他们阵法换气的时间。
那一瞬间,防御最弱,我们有机会进去。”
秦烈凑近看屏幕,调出以前的数据对比,果然,曲线上有个极小的凹陷,几乎看不出来。
他问:“时间准吗?”
“很准,误差很小。”她说。
“是青云宗的‘九宫锁灵阵’,他们要靠这个传送东西,必须定时换灵气。这个节点就是突破口。”
秦烈直起身子,嘴角微微一扬,不是笑,但透着一股狠劲:“那就卡这个时间冲进去。”
“不只是冲。”她眼神一闪。
“那时候他们的感应范围会变小,如果我们动作快,可以直接打到他们的核心位置,一击致命。”
秦烈转身朝门口喊:“叫雷虎。”
没多久,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雷虎走进来,身上全是冰碴,脸冻得发紫,嘴唇裂了口子。
他看起来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猛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皱眉问:“打哪儿?”
“东南第三个点下面两千米。”秦烈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那里辐射强,空间乱,磁场也歪得厉害,普通人进不去,但你们可以。你们的身体经过改造,扛得住。”
雷虎盯着地图看了两秒,抬头看着秦烈:“进去容易,出来难,走错一步,全队都得死在这。”
“所以不能错。”秦烈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阶段,你们悄悄进去,穿隐身服,关掉所有信号,用手清除巡逻的傀儡。
不能开枪,不能留痕迹,第二阶段,到了地方,炸掉阵眼,让他们的防线崩溃。”
雷虎沉默几秒,抬手敬礼:“明白,什么时候动手?”
“还有十分钟。”秦烈看了眼墙上的钟,“去准备吧,我要你们刚好在漏洞打开前一秒冲进去。”
雷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柳如烟看着他背影,小声问:“万一失败了呢?”
“没有万一。”秦烈打断她。
“如果超时没到,其他部队原地等命令,这一仗输不起,我不拿大家命赌运气。”
她点点头,低头操作机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她表情冷静,但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
十分钟后,雷虎带队出发。
四个人消失在风雪中。
监控画面里,四个小亮点缓缓移动,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他们在风暴中前进,路线精准,避开所有探测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漏洞开启只剩三十秒,空气好像都静止了。
秦烈握紧桌子,指节发白。
他心跳平稳,但眼里有光,那是拼上一切的决心。
十秒。
五秒。
三秒。
就在那一瞬间,雷虎猛地加速,像箭一样冲进裂缝,动作快得惊人,像是练过上千次。
接着,通讯里传来一声闷响。
“目标突破!”雷虎的声音响起,带着喘气和压抑不住的激动。
“阵眼炸了!防线破了!重复,阵眼摧毁,敌人网络开始崩!”
秦烈一下子站起来,眼睛发亮。
他抓起对讲机,大声下令:“各部队听令!立刻进攻!炮火压制敌军主力,掩护特战队扩大缺口!机械化部队和修仙者一起上,给我压上去!”
命令一出,整个战场动了起来。
炮弹升空,砸向敌阵,炸起大片火光。
穿外骨骼的士兵和驾剑飞行的修士并肩冲锋,队伍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激光和符咒齐飞,战甲撞上灵盾,爆发出刺眼的光。
敌人反应不过来,匆忙调兵堵缺口,却被打得节节后退。
好消息不断传来:
“左翼突破!敌方左翼垮了!”
“右翼推进八公里!”
“中央阵地稳住,灵塔已控制!”
胜利的气息弥漫开来。
秦烈站在高处,看着远处逃跑的敌人。
他握着对讲机,像握住了整个战局。
硝烟滚滚,阳光终于穿透乌云,照在烧焦的地面上,像黎明的第一缕光。
他没笑,也没喊。
脸上只有冷静,很深的冷静。
这一胜,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转头看向副官:“通知总部,前线已控,准备撤离,回去总结。”
副官点头记录,动作利落。
秦烈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转身走向停机坪。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声音越来越大,风吹着他衣服哗哗作响,像一面旗。
他上机,坐下,闭上眼。
脑子里回放刚才的一幕幕: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判断,全都重新过一遍。
他在检查有没有错,也在想人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他知道,霍震天已经在地下指挥中心等他。
那里没有庆祝,只有新的计划正在展开。
电脑还在算未来的各种可能,AI不停推演,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那些敢在绝境中往前冲的人。
就像春天的雷藏在土里,只等一声惊响。
而他,就是那个等着唤醒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