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B7层打开，热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有股机油和烧焦的味道。

秦烈走出电梯，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声音，走廊里机器嗡嗡响，还有管道震动的声音，他没管这些。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两界灵气特性对照报告》，纸还温着，边角有点卷。

他走到一扇铁门前，上面写着“灵能厂筹备处”。

他推开门，门吱呀响了一声，屋里更热，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的通风口吹着暖风，但风吹不动。

陈博士趴在全息投影台前，眼镜快掉了，头发乱糟糟的，额头出汗。

他手里拿着电子笔，在空中划来划去，嘴里一直说：“不对，还是不对！这灵气流得太乱了，不是规律波动，像喝醉的人走路，东倒西歪！我们用傅里叶变换算？等于拿算盘解高数题，根本不行！”

周扒皮坐在旁边，埋在一堆文件里，手指在老式算盘上飞快拨动，噼啪响。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半闭，看起来很累，但眼神很亮。

“别算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你改一次参数，我就得多贴一张‘特急’标签，现在申请材料全是红的，库存快空了。

上次要的铌锡合金，卡在第七关审批，说是‘战略物资管控升级’。

呵，什么战略？连暖气都靠人多发热撑着。”

秦烈走过去，把报告放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陈博士立刻停下。

他猛地抬头，看到是秦烈，愣了一下，皱眉：“老秦？你来得正好！这个阵法有问题！青云宗那个古阵图吸灵很强，但想让它稳定发电？

就像让野马拉高铁，力气够，方向控制不住！转化率一超过十五，阵法就要炸！我已经做了十七次模拟，结果都一样。

能量反噬，核心熔毁，B区直接变废墟！”

“炸了会怎样？”秦烈问，语气平静。

“烧实验室呗。”周扒皮接话。

“上次试错组炸了半边B区，我现在做梦都是火光加警报。

秦特使，你这是拿国家电网当炼丹炉玩啊，真炸一次，咱们仨名字后面就得加括号：（已停职审查）。”

秦烈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盯着投影里的能量模型。

蓝色的光带本该螺旋上升，现在却乱成一团，节点不停闪红，警报快要到极限了。

“不是方向乱。”他伸出手指，点在一个波动点上。

“是节奏错了，你们用地球的电磁频率套仙界的灵气。

灵气不是电流，它有呼吸，有节奏，你们非要把它压平，强行同步，当然出事，这不是工程问题，是理解错了。”

陈博士一愣，盯着那一点看了很久。

突然他抓起电子笔，快速改了几行代码：“你是说……顺着它的节奏走？做动态调节？比如建立反馈系统，实时捕捉灵气变化，调整导流频率？”他越说越快，眼睛亮了。

“可这需要很强的计算能力，现有服务器撑不住，就算调用超算中心，延迟也会超标三倍以上！”

“不用服务器。”秦烈解下腰间的玉佩。

玉佩泛着青光，摸起来温温的，表面有符文一闪一闪，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他在修仙界带回来的东西，里面存着青云宗的基础阵法，不是死数据，是可以自己调整的结构。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指尖一碰，一道蓝光射出，空中出现立体的符文图谱，一层层展开。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副本。”他说。

“这不是图纸，是活的系统，只要接入控制程序，就能自动稳压导流，不需要人工干预。”

陈博士瞪大眼，几乎扑到投影上。

他用手抓取那些符文，比对数据，调出频谱、相位、能量分布图。

一开始不信，后来震惊，最后忍不住喊出来：“这……这是动态拓扑？！天啊……这不是设计，是开窍了！

它不压制灵气，而是跟着它走！利用共振原理，让阵法变成灵气流动的一部分！

如果能把这套逻辑用上去，转化率至少翻三倍！甚至可能接近理论极限的七成！”

他激动地转头看周扒皮：“老周！听见没？不用换设备，只升级软件！省下的钱够建两个变电站！还能提前半年投产！”

周扒皮停下算盘，眯眼看着那团蓝光，又看看陈博士通红的脸。

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有点动摇。

“省钱是好事。”他慢吞吞拿出一张清单，纸边已经磨破了。

“可新算法跑起来，硬件也得跟上，秦特使，别高兴太早，这套阵法要用三种材料，国内搞不到。”

他把清单推过去。

上面写着：玄铁砂、赤晶粉、鸣雷石。

“玄铁砂，纯度要九十九点九九八以上，还得含庚金之气，国内矿脉早就枯了。”他指着第一条。

“赤晶粉，合成要极端高温高压，我们的炉子达不到标准，实验室只能做出毫克级，成本比黄金贵千倍，至于鸣雷石……”他顿了顿。

“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进口渠道全被封死，仙界查得严，谁敢卖？走私被抓，轻则废修为，重则神魂俱灭。”

秦烈扫了一眼，脸色没变。

这些东西他太熟了，在修仙界，这些都是散修都不屑捡的废料。

“难找？”他问，语气轻松。

“非常难。”周扒皮摊手。

“照目前进度，建完第一座电厂，至少三年，还不保证质量，要是再出几次事故，十年都不一定成。”

秦烈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工地正在施工，塔吊转动，焊接火花四溅，工人们来回奔忙。

“仙界那边，这些东西多吗？”他问，背对着两人。

陈博士说：“理论上多，但我们的人进去就是送死，除非……”

“除非我能拿到货。”秦烈打断。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玄铁砂，在青云宗外门矿区到处都是，填沟都不用。

赤晶粉，炼低阶符箓的废料，直接倒山沟，鸣雷石稍贵些，但在废弃矿洞里，堆得比煤还多。

他们不要，我们当宝，这不是缺资源，是信息差。”

周扒皮睁大眼：“你是说……我们去捡他们不要的东西？”

“不是捡垃圾。”秦烈说，“是交换，我可以从修仙界带回一批提纯好的原料。

作为交换，我们提供他们造不了的精密零件，高精度轴承、特种合金、纳米滤网、微型陀螺仪。

这些东西在仙界也很抢手。

他们炼丹需要恒温设备，斗法需要飞行器导航，闭关需要空气净化，科技产品，正是他们的短板。”

陈博士吸了口气：“跨界交易？这……没有先例，法律也不清楚，万一被查，整个项目都会停。”

“我来处理。”秦烈说。

“霍局长已经签字，特殊通道开了，代号‘归墟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在三天内，拿出基于这套结构的设计方案？方案定了，材料我负责。”

周扒皮低头，重新拿起算盘。

这次动作慢了，像是在心里算风险。

“三天……”他喃喃。

“如果是理论模型和核心部件选型……”他抬头，眼神锐利。

“秦特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半年的努力全白费，所有测试都要推翻。”

“我知道。”秦烈点头。

“所以我只要结果，过程多难我不关心，只要你三天交方案，后续物资我给你最高优先权。

仓库翻个底朝天我也凑齐，哪怕去南极拆设备我也运回来。”

周扒皮沉默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算盘推开。

“行吧。”他揉着太阳穴。

“看在你能搞到材料的份上，但我先说好，要是最后东西不到位，锅我不背。炸了，也别怪我没提醒。”

“不会炸。”秦烈说，眼神沉稳。

“有了这套阵法，加上材料支持，这座电厂会成为地球上第一个真正运行的灵能枢纽，它是起点，不是炸弹。

它证明一件事：科技和灵力不是对立的，是一体两面，我们不是复制仙界，是在走自己的路。”

陈博士已经转回去，大声喊：“快！加载秦特使的数据！调整参数！关掉多余模块，启动自适应协议！”

他眼里有光，助手们立刻围上来，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屏幕上，原本混乱的能量流慢慢平稳，蓝光带开始螺旋上升，变得有序。

秦烈没打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扒皮正在重新列清单，嘴里嘀咕替代方案。

陈博士完全沉浸在数据里，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好像已经看见未来的电网里流的不再是电，而是天地元气。

这就是他要的人，不怕难，不怕错，只想要结果。

他掏出手机，给周扒皮发消息：“材料清单确认。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采购路径，另外，通知仓库，准备接收第一批‘特殊渠道’货物。

代号：晨曦一号。”

发完，手机收好。

门外，走廊安静。

远处工地的声音传来，像大地在跳动，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光影落在他肩上。

秦烈靠墙站了一会儿，闭上眼，感受体内越来越强的力量。

那是修行和科技结合的结果。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睁开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缝透出一丝光，微弱，但坚定。

他迈步走去，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