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陷入一片死寂。蕴院长慈祥而威严的面容犹在眼前,如今却已天人永隔。离依依默默攥紧了拳,奈铭闭上眼,玉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微微波动。仪沐低声啜泣起来,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运灾弃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寒狼伏在地上,喘息粗重,它冰蓝的兽瞳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楚新身上。“小鬼,院长的遗命,你听到了。”
楚新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未干的泪痕和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听到了……活下去。”
“不只是活下去。”寒狼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院长牺牲自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不是让我们苟且偷生!木偶涅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浩劫已经拉开帷幕。你们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接下来的敌人。”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牵动伤口而踉跄了一下,楚新和久言连忙上前扶住。
“寒狼前辈,您的伤……”久言担忧道。
“死不了。”寒狼甩开他们的手,强自站稳,“听着,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稳定蕴院剩余的人心,整合力量。第二,找到救治星家丫头的方法。”
它看向楚新:“院长不在了,从现在起,你,楚新,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你是诺刻瑞林人,是楚舟的儿子,更是能引导水火相济力量的核心。”
楚新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但看着怀中星玉珞苍白的面容,看着周围同伴信任与期盼的眼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时间在混乱、悲伤与重建的紧张节奏中流逝,转眼已是九日后。
星玉珞缓缓睁开了眼睛。肩头被木蕴妖蚀灵之力贯穿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冷邪异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意,尤其是在眉心处,似乎有一股清凉而熟悉的力量在缓缓流转,护持着她的心神。
她认出,那是楚新手环的气息。
她微微偏头,看到楚新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注视,楚新猛地惊醒,对上星玉珞清澈却依旧带着些许虚弱的眼眸,他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玉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停住,显得有些局促。
星玉珞看着他关切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这些天朦胧中感受到的、始终萦绕在身边的温和水蕴力与眉心手环的守护,一股强烈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楚新,”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重伤初愈后的沙哑,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我喜欢你。”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楚新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看着星玉珞苍白而认真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愫,心头如同被重重撞了一下,泛起复杂的涟漪。有感动,有怜惜,或许还有些他自己也未曾明晰的东西。但在这一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院长牺牲前的嘱托、寒狼严厉的眼神、废墟般的蕴院、以及远方隐约传来的、属于十二蕴妖的威胁低啸。
责任如山,浩劫当前。他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候,陷入儿女情长。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了星玉珞灼热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玉珞,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不要说这些耗费心神的话。”
他没有回应她的感情
星玉珞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下去,一丝失落和难堪掠过眼底。她不是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只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有些话,她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但楚新的回避,像一盆冷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看他。
楚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一揪,但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轻柔
“好好休息,蕴院还需要你,大家也都需要你。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阳光有些刺眼。楚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土和草药气息的空气,将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活下去,变得更强,带领大家走下去,才是他唯一应该专注的事情。只是,星玉珞那双带着失落的眼睛,却在他心底留下了清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