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主控室的灯还亮着。
屋里很闷，只有机器在响。
秦烈踢开实验室的门。
冷风进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他刚从地下回来，肩膀上有霜在化。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贴着皮肤有点烫。
玉佩上有古老符号，正在轻轻震动。
这是青云宗留下的阵法图腾，现在有了反应。
陈博士坐在控制台前，已经六个小时没动。
眼镜快掉下来了，眼睛很红。
他手指飞快敲键盘，屏幕上全是滚动的数据，看得人眼花。
“还是不行。”他声音哑。
“相位差很小了，但灵气运行三分钟后，聚能环温度太高，警报一直响，控制不住。”
秦烈走到投影台边。
黑色风衣扫过地面。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脸色没变，眼神很深。
“不是系统问题。”他说。
“是结构错了，你们用普通方法理解修仙的东西，当然不对。把我的玉佩接进去，我来重新搭基础。”
陈博士猛地回头：“你认真的？之前十七次都失败了，第三次差点炸毁防护层！再出事，项目就完了！”
“出了事我负责。”秦烈直接把玉佩插进接口。
“开始吧。”
蓝光一下子亮起来，充满整个房间。
空中出现立体符文，一层套一层，像转圈的光带。
那些线条自己动，自己调整位置。
秦烈闭上眼，用心去感觉，他不再算数据，而是靠意识感知能量点的变化。
灵气在他脑子里变得听话了，顺着他的想法走，慢慢归位。
混乱的能量渐渐稳了下来。
“通了！”陈博士喊。
“路径稳住了！但是……输出效率只有十九点七，还不够安全。”
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老人走进来。
头发花白，随便扎了个髻，插着一根破竹簪。
他手里拿着一把坏了几根扇骨的羽扇，慢慢摇着。
他走到投影前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样子像，但没灵魂。”他说。
“你们建的是高速路，不是河流，强行引灵，迟早要崩。”
陈博士一愣：“诸葛顾问？您怎么来了？”
“霍局长让我来看看。”诸葛明指着投影中的一个点。
“这里入口偏了七度，方向不对，那里聚能环少了一层‘归藏’轨道，还有这个符，时间对不上。你们想快，可天道不讲快。”
秦烈睁开眼：“那你来说，怎么改？”
诸葛明笑了笑：“三才归元阵，重建阵眼，顺其自然，别总想着硬拼，要学会跟着走。”
他抬起扇子，轻轻一点投影中心。
金光一闪。
符文立刻变了，入口角度被修正，聚能环变成螺旋形，镇基符移到新位置，正好压在地下灵脉交汇点上。
“试试。”诸葛明坐下，闭上眼。
“炸了不算我来过。”
陈博士咽了口口水，看向秦烈。
秦烈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控制台上。
这次他没有硬推，而是按诸葛明的结构，慢慢输入灵力。
灵气不再被拉扯，而是被阵法吸收、转化、提升，像干地喝水。
第一次启动。
砰！
一声轻响，防护罩弹出，蓝光乱闪，电流乱跑，几盏灯炸了，空气中有焦味。
“稳住！”秦烈低吼，用意识拉回能量。
他额头冒汗，太阳穴跳得厉害，但身子没动。
第二次尝试。
他放慢速度，让灵力一点点渗入。
三才归元阵开始起作用。
天地人三种力量慢慢呼应，阴阳交替，五行流转，灵气不再死板，而像活了一样，在阵里自己找路。
蓝光越来越稳，最后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悬在空中，柔和又有劲。
“转化率……”陈博士盯着屏幕，声音发抖，“十二……二十五……四十八……”
数字还在涨。
“五十五……五十八……六十二！”
所有警报都没响，指示灯全变绿，连最敏感的传感器也正常了。
陈博士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也不管。他扑到屏幕前反复确认。
“六十二点三！真的是六十二点三！”他大叫。
“比原来高了三倍多！而且特别稳！这简直是奇迹！”
秦烈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有股血腥味，这是用了太多精神力。他很累，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诸葛明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团蓝光，点头：“勉强合格，剩下的，得慢慢养，阵法像人，不能急。”
这时，秦烈的手表震了一下，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密信提示。
一条消息弹出来，先是古字，然后变成简体：
【紧急情报待接收，地点：地下联络点B区，速来。】
署名：柳如烟。
秦烈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忙碌的陈博士和闭目休息的诸葛明。
“实验结束。”他说。
“数据封存，后续我来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
身后传来陈博士的声音：“老秦！等等！我们还得再测一轮！至少再拿一组数据！新参数还没验证稳定性！”
秦烈没回头，只挥了下手，风衣划出一道弧线。
“以后再说。”
他走出核心区，走廊灯光昏暗，老旧灯管滋滋响，影子晃来晃去。
空气中有油味和灰尘。
远处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发出低低的嗡鸣。
秦烈拉高风衣领子，遮住半张脸。
他眼神变冷，像盯住猎物的狼。
他穿过几条通道，拐进维修梯井，刷指纹打开一道暗门，消失在黑暗中。
他知道，真正的大事，才刚刚开始。
主控室里，诸葛明忽然睁眼，看着那团缓缓旋转的蓝光，低声说：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敢把‘归墟引’接入现代阵列。”他轻轻叹气，扇子敲了敲膝盖。
“只希望这一次，别再重演当年的灾难。”
